“什么都是他妈说的他妈说的。”赵雪莉双手握着咖啡杯，修长的双手已经没有少女时的青葱如玉，洁白无瑕，有些粗糙和老茧地吸取热拿铁上的暖意。
南夫人看着就心疼：“你家和他家有钱，为什么还要你这么操劳？”
这是让她最不解的，“他家不愿意出钱，你不是也有吗？”
“还是说……”
“不是不是。”赵雪莉立刻连连摇头，“不是的，家里没事，就是他妈……”说到这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非要让我很多衣服手洗，还有家务让我顺手做了。”
南夫人冷笑，“刁难你这个做儿媳的，你居然忍了？”
“女人做事不能不顾后果也不能顾忌别人的后果懂吗？”南夫人的声音有点冷硬。
她一直是富人圈里知名的富太太，有能力有学识，家里和睦，丈夫又是出了名的贤惠。
哦不是，顾家。
孩子优秀，都有出息，最起码没有一个败家的。
谁不说一声她会选老公，教孩子？
赵雪莉虽然很想全神贯注，甚至掏出本子和笔来记一记南夫人的小课堂，但是，他也有点不懂。
“什么叫顾虑别人的后果，我要顾虑自己的后果？”
南夫人轻叹：“傻孩子。”怜悯地摸了摸她散乱的发丝，记忆里那个明媚可爱的女孩已经一点点被残酷的婚姻而消磨。
“你和他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是不是还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是不是还维持着你淑女的形象？是不是还想着要把日子过下去？是不是因为觉得要过下去反而只是吵吵闹闹而已？”
南夫人看着对方震了震，那张脸上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无奈轻笑。
很多刚结婚的女孩都这样，第一次争吵都是收着的。
“你和他不想过下去才应该收着，毕竟吃一次亏，示弱会让他以为你好拿捏，你可以想办法转移婚内资产，让事情变得有利自己。”
“但事实上截然相反，你就因为打算要和他过下去，都吵起来了反而就应该闹得很凶，能有多凶就有多凶。”说着那双修长的手抚摸着赵雪莉的脸颊，“家里的家具，装修，贵重的东西才值几个钱？不都是你们自己花钱装修的？”
“砸了，就砸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买就是了。”
“你们家又不缺这点钱，更何况……”说到这南夫人表情越发温柔，但嘴角的弧度却是充满了讽刺和嘲弄。
“吵架冲动之下砍伤对方，轻伤的也只是婚内纠纷，夫妻吵架而已。”
“又是婚姻持续状态，你都不需要赔钱。”捋过散乱的发丝，看着小姑娘瞠目结舌的模样，南夫人浅笑，“一次性让他怕了，不敢了，多好？”
“你看，这么一算是不是都没有花费任何代价就让婚姻中的男人安静下来？”
“他真要被你砍伤打伤了，你就去照顾，就像照顾你爸那样照顾他，别请护工。”摸着她的手：“但你可是千金小姐，不会照顾人也正常。”
“他妈要看不下去，那做妈的心疼儿子没办法，你也是抢不过自己婆婆而已。”
“你看，如此一来都不需要你反反复复地闹，劳心劳力都让你眼角有皱纹了。”南夫人怜惜地轻叹，“上次我看到你那个丈母娘眼角都没有皱纹呢。”
赵雪莉脑子嗡嗡的，这是没有人对她说过的话，却有一种的确应该这样的感觉。
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找她对象吵一架，揍一顿解解气！
绒绒这时候终于从可怕的内容里挣脱，站在咖啡桌上抖了抖毛。
表情诡异地看向赵雪莉，心里却小声地咕噜咕噜：【多好的傻姑娘啊。】
南夫人想，是啊，多好的傻姑娘啊。
雪莉这孩子倒是比她最大的孩子也要年长两三岁，可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丫头。
如今看着，南夫人就很心疼。
“你爸爸虽然住院，但我们南家人也是你的靠山。他们孤儿寡母的，”南夫人说到这嗤之以鼻地嘲笑：“翻不出天。”
赵雪莉握紧了咖啡杯，目光有些游离，似乎久久的，久久地，没有回过神。
绒绒这时候坐在咖啡桌上，乖乖巧巧地和一只小毛绒玩具似的，仰着小脖子看着眼前的人类女孩。
随即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小声，“咪咪呜呜”的小小声说这话。
【笑死了，这人类不知道人善被人欺吗？】
【真以为这做儿子，做她老公的男人会不知道他妈对自己这个儿子有点不正常？】
【当然知道了，但他享受着满不在乎。】
【狗男人没底线起来一点底线都没有，比如你家那坨。】
绒绒抖抖耳朵，甩了下短短粗粗但蓬蓬松松毛茸茸的尾巴，用脑袋拱了下妈妈，顺带调转个方向。
“喵嗷～”抬起左边的小前腿，又踢出去后面的小右腿，非常非常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就连原本懒懒散散的小尾巴都绷直了，最后打了个湿漉漉的哈欠，甩甩头舔舔嘴巴惬意地一屁股又靠着妈妈的手臂坐下。
南夫人动了动嘴唇，想说绒绒好方啊，是一辆方方的小猫猫车，但，但她不敢。
真这么说了，绒绒就会生气，然后不和妈妈贴贴了。
所以南夫人忍住！
低头亲亲小猫头：“乖乖。”
靠在妈妈手臂上绒绒继续看另一条故事线的八卦，【让猫猫看看解锁的内容啊，那个浴室的事情是昨晚发生的，猫猫就不看了，太伤眼睛了。】
绒绒抬起后腿挠了挠下巴，很快南夫人就伸手替他挠，绒绒连忙放下腿。
【哦哦哦～原来如此。】绒绒眯着眼睛惬意地眯着眼睛，仰起头舒服极了。
【如果不是爸爸把赵叔送去医院，那赵叔就是后一天因为茄子的事情进医院的，虽然是因为真菌感染肺部进的icu。】
【但那个碎嘴婆婆逢人就说是因为茄子进去的，把这事儿传得整个圈子都知道了。】
【赵叔本来就好面子，直接辞职后闷在家里不愿意出去见人。】
绒绒看得直摇头，其实要他这只小猫来说，【啧啧，那婆婆存心的！就是想pua人！】
“喵嗷！”【垃圾！休了这妈宝男！】
南夫人的手指曲了曲，最终笑着摸摸绒绒的脑袋，心里衡量片刻，看向郁郁寡欢的赵雪莉，“你看你爸出事你老公都不过来帮忙伺候，但如果你婆婆生病你去照顾还是他这个做儿子的照顾？”
赵雪莉的目光都抖了抖，她下意识想到她那个丈夫肯定是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而那个事多的婆婆反而会非要自己伺候，还会趁机刁难自己。
想到这赵雪莉的手指慢慢握拳，心里有种想法呼之欲出。
但，但真要离开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她和自己的丈夫生育了两个孩子，她一个都舍不得……
南夫人是多玲珑剔透的人？
自然明白赵雪莉心里的挣扎，笑着握紧了她的手：“小雪莉你多久没做美甲了？”笑着打趣他：“我们圈子里谁家小姑娘不做美甲？出门都要被人取笑的。”说着摊开她的手，细细地摩擦着粗糙的手指，满脸心疼：“过去多水灵的小姑娘啊，结婚才几年……”
“哎。”
赵雪莉吸了吸鼻子，压下了哽咽。
南夫人这时才继续开口：“你有你婆婆家的钥匙吗？”
“有，我们两家都互相有备用钥匙。”赵雪莉垂眸，眼角却已经湿润了。
“这几天找一晚直接去你婆家休息吧，晚上别回家打扰两个孩子了。”南夫人拍拍她的手，握紧的时候却格外用力。
赵雪莉猛地抬头，她没明白，但她却呆呆地点头，“好，好的……”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给我打电话，北辰和重华他们也是赵叔看着长大的，你有事情他们就应该出出力。”南夫人最后劝说了几句：“吃了早饭就上楼吧。”
赵雪莉坐在那发了会儿呆，才把三明治三两口塞嘴里，魂不守舍地回到楼上。
父亲还有点奇怪，“砸了闺女？”
“爸，我想，我想离婚。”赵雪莉说得吞吞吐吐。
可话音未落赵叔一拍大腿：“好啊！离就离，闺女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我知道你老公只要你婆婆不在就是二十四孝的好老公，你生孩子的时候他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伺候，深更半夜的给你买吃的买喝的，冒着大雪也出去，你这些感情都记着所以才在被婆婆刁难的时候忍气吞声。”
“但是，”赵叔叹了口气：“他都快三十的男人了，还和没断奶一样。”说到这摇摇头，“爸也是男人，太了解这种没断奶的男人了。不成气候，成不了事，还让我的宝贝闺女这几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同样你也有错！”赵叔忽然板起脸，“你对你老公有感情不应该把这份包容谦让给他妈，一码归一码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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