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落听到这没忍住轻笑了声，捏了捏这只小猫妖的脸颊。
眷恋而又缅怀的目光注视着南流景的面容，眼中带着深深地怀念和暗藏的炙热。
南流景的外貌，和朴凡长得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所以这也是子书落不敢靠近南流景的原因之一，除了怕自己被这只小猫妖发现融了一个血煞污染的小世界外，就是睹猫思人。
又怕自己会在一千多年里一点点沉沦，分不清谁是谁。
替身文学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词啊……
子书落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清醒，克制了最后一份坚持。
如今，内心的防线却因为南流景的话微微松动。
目光眷恋而又痴迷，指尖也不由抚摸上那张精致的脸庞。
“你真的长得和朴凡好像啊。”子书落喃喃着。
不过当他看到这只小猫妖警告的目光，立刻笑着补充：“就好像他那个天真懵懂无忧无虑长大的弟弟。”
“哼！”小猫妖还傲娇上了。
“流景，用我一个换他们几个值得的。”子书落温柔的抚摸着这只小猫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用我一命换朴凡我都愿意，更何况从大道上而言，换他们几个了。”
“值得的。”
“更何况，这是我一千多年前就决定的。”说着他低下头亲吻南流景的眉心：“到时候你只管冲在最前面对付血煞。”
“不用管我。”
“不用管朴顺。”
“也不用管杜灼。”
“还有其他一千多年前所有苏醒的人们。”
子书落的声音都微微发颤：“甚至楼下的羽飞雪这样的人，都不用管。”
“献祭了我们，换一世安宁。”
“换天道的生机。”
“值得的。”
南流景站在原地，目送着子书落缓缓离开的背影。
决绝而又坚定的拉开了天台的房门，走的是那么果断。
他微微歪着头，思考着一切。
一直到很久南流景才轻轻开口：“所以，那些能转世的妖。”
“是朴顺安排的吗？”
“让他们回到这里，无形之中形成了护山阵。”
就算这点没有被印证，但南流景本能的感觉这些转世的妖出现在这就是为了保护仙渺山。
已经走进公寓的子书落并没有回头，而是嗓音干涩的“嗯”了声。
“不过不是朴顺有意如此，毕竟转世一说对妖族而言太虚幻无法证实。朴顺算破天机都无法算到他们的来生会出现在那，所以他只能大概布下这一棋。”
“若是成了，天意如此，若是不成。那就是……”
“天命如此。”
“仙渺山对你而言太重要了，护住仙渺山就算血煞占得上峰，你都有希望扭转全局。”子书落垂落在两边的手紧紧握拳：“仙渺山孕育你，养育你，他早已是你的一部分。”
“仙渺山只要生生不息，南流景你就死不了，你就永远能活下去和血煞斗。”
“如此天道便会有一线生机！”
南流景听到这话整个人震了震，他明白子书落未尽之言。
如果这次失败了，只要仙渺山还有生机，自己就算再次死在血煞手上，他还是能被仙渺山救下。
仙渺山就是自己的根，所以这里绝对不能被毁。
“我知道了。”南流景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牵强：“我不会辜负的。”
注视着子书落离去的背影，南流景下意识喃喃：“天道苍苍，天道苍苍……”
忽然他听见远处传来了童谣的声音，那熟悉的曲调让他浑然一阵，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是一群人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注视着这边，对他挥着手。
一起高喊：“猫仙降世。”
“鼠患退。”
“瘟疫散。”
“五谷丰收。”
“天下祥和。”
“天灾不现。”
那是传承了一千多年的童谣，也是道馆里祭拜猫仙时候吟唱的词。
“一千多年，还是没变。”
他眺望着那些人，他们热情，欢呼，高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小猫仙！”
“小猫仙！！”
“看这边！”
南流景见过这样的场景，甚至见过很多次。
他作为绒绒的时候被大哥抱着去剧组，偶尔坐飞机有粉丝来接机就会听见这样的呼喊。
想到这他没忍住轻笑了声，走到天台边对那些人热情的挥挥手，欢呼的声音更响了。
“真是的，把我当明星追了。”南流景喃喃着，靠在天台的栏杆上。
因为有了南流景的回音，那些人不再叫他，而是再次一起高声的唱着当年的童谣。
“猫仙降世。”
“鼠患退。”
“瘟疫散。”
“五谷丰收。”
“五谷丰收！”
天台的风，很大。
但森林里吹来的风却是温暖的，它托起了小猫仙赤金色的长发。
温柔而缱绻。
王剑的人已经联系了当地的警察局帮忙维持持续，街道上放了安全栏，王影也很有经验的带着助理们一起来引导人流。
确定那些人没有要失控的样子，王影才抬头看向天台：“他什么时候下来？”
王剑看了眼一点点走出人群，消失在众人眼中的狐妖。
“等他心情平复了。”
是的，王剑已经收到了龙队传来的消息，目光复杂而又对子书落有些顾虑。
他不知道南流景在天台上和子书落说了什么，但……
“坚持了一千多年，这份执着真的很可怕。”
王剑是他们这一行里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无可挑剔的履历和意志力。
但将心比心的想想，他做不到，他无法做到坚持千年。
而如今，许多传承悠久的道门中苏醒的道士被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引导着加入，他们也存在了千年多。
但不同的。
这些道士是选择沉睡，他们活了几十年或者一百多年后便选择沉睡，这才能稳住心神。
可饶是如此，苏醒后也需要他们的干涉引导下才能进入现在的世界，甚至还要有德高望重，或者法力强大的人在旁边压着，才能让他们配合现代国家机构的指令。
而不论是朴顺还是子书落，又或者是杜灼他们这些人，妖，都是睁眼活了一千多年。
或许对妖而言，千年的寿命不算稀有。
可妖也是需要闭关的，弹指间便是三四百年，苏醒一段时间就会再次闭关，断断续续的活了千年，其中苏醒的时光并不算长。
而他们没有，一年都没有。
对人类而言，活个百年就很累了，他们却活了一千多年。
说话间，南流景已经从楼上一跃而下。
他轻盈的就如同一朵花瓣，一片落叶，悄无声息的落到王剑身边。
安全栏后原本还在欢呼的人们，忽然停止了叫声，但很快却是传来更高的喊叫。
“南流景！南流景！”
“我们的猫仙！猫仙！！！”
疯狂的呼叫，甚至让他们激动的脸颊发红，眼中的狂热更是让这些人想要翻过安全栏。
王剑见状不好就要拉着南流景离开，尽快平复那些普通人的心情。
可南流景却轻巧的抽会手，他甚至没有离开，反而迎了上去。
在靠近那些人时，修长的食指抵住自己的双唇，发出了轻轻的“嘘”声，瞬间狂热的人们眼中一片清明。
王剑原本提着的心，也瞬间落下。
就在他气的想要撩袖子去找那只小猫妖麻烦时，南流景却举起手：“千年前，在每年第五个月圆夜，群猫游街时，我也会带着灵猫一起加入。”
“每年这一天仙渺山都会祈祷夏天风调雨顺，鼠虫消失。白天举办有盛大的庙会和集市，晚上更有夜市，大家在热闹的街道上载歌载舞。”
“每年这一天，道馆都会敞开大门，一夜不关。”
“等靠近子夜时，猫猫们就会从各自的家里跑出来，灵猫也会从我的小猫山上下来加入队伍。”
“我也会跟着灵猫一起走街串巷，寻找野鬼坏妖，猫猫们则和灵猫一起抓鼠虫。”
“而且千年前的仙渺山人会在夜市结束后跟着猫猫们一起散步游街，祈祷夏日别干旱，秋季的粮食能够丰收。”
南流景说着抬起头，看着夕阳西下：“虽然今天不是月圆夜，但大家要不要和我一起游街？”
“和灵猫，和猫猫们一起游街。”
“就和千年前一样。”
几乎瞬间，安静的街道上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要！”
“我要跟着猫猫一起游街！！”
“游街游街！！”
南流景笑容灿烂的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一个黄橙橙的小铃铛系在脖子上，笑容灿烂的转身。
随着他轻盈的奔奔跳跳，那铃铛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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