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下山他怎么跑前面去了？”
话刚落，安泽突然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刚刚上山时，他和牧川走在最后面，而且整个山谷的台阶都是不断向上延伸，就算对方也在浓雾中迷失，再次出现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后面。
想到这突然安泽觉得手扶着的石壁触感变得有些奇怪。
原本尖锐的石头逐渐发软，摸起来竟然有种潮湿的黏腻感。
安泽轻轻一瞥，随后僵硬的把覆在石壁上的手默默拿下来。
这周围哪里还是石头，一张张狰狞诡异的死人脸顺着山路紧紧嵌在一起，每张脸皮上的眼睛都被死死撑开，笑容扭曲的不成样子。
很明显，刚刚安泽指尖黏腻的触感就是这些眼球带来的。
而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女人。
这个村子并不是没有女人，女人都死在了山里。
女玩家进村会直接异化成巨型蜘蛛，那死在这里的女人们呢……
安泽一边看着前面正往山下走的刘蒙，一边快速的想着。
村长带他们进山无非就是确定下一个承受繁衍的工具，筛选的方式是什么呢？
进山祭拜。
安泽想起了刚刚刘蒙解释他因为惊吓不小心摔了一跤，什么样的姿势摔倒会让自己的袖口和膝盖浸湿？
他对这种姿势很熟悉，千年前人类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万福安康都会向上天祷告祈求。
跪拜。
想到这，安泽缓缓叹了口气。
“等等。”
刘蒙听到后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安泽看着这张一脸无错的表情就烦的厉害，指尖燃起的烈火夹杂着灼热的火星四溅，居高临下的金眸里映出焰舌疯狂舞动的模样。
灼热的枝叶顺着指尖上扬，艳丽的红花将周围的浓雾蒸腾，彻底照亮了刘蒙那张早就腐烂不堪的面容。
银发青年的周身乍然泛起一股危险又癫狂的气息，清冷的音调夹杂着不满和愤怒：
“你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吗？”
“废物。”
第60章 必须微笑的村庄(14)
在刘蒙跪拜的那一刻就已经笃定了他即将变成繁衍工具的结局。
可就在安泽点破的那一刻，刘蒙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死亡的事实。
他的面部表情彻底被撕裂成两部分，惊恐的脸不断抽搐，而右半边脸早已是因为死亡而僵硬麻木，做不出丝毫表情。
刘蒙的半边嘴唇还在不断颤抖，眼神中的惊恐不像是装的：
“你...你不是人！”
“人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形状的瞳孔，你是鬼！我没有死！死的是你！不是我！”
安泽勾了勾唇，单手将额前的发丝梳到脑后，微微扬起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漂亮精致的喉结轻轻的上下滑动，发出清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人类真的太有趣了！”
金色的双眸带着无法言语的痴狂和怜悯，凌驾万物之上的气势瞬间从青年的四周炸开，声音带着说不清的狠戾和傲慢：
“我本就生于高位，俯瞰众生。现在渺小的蝼蚁都敢妄称我已死去，让你死在我的脚下，反倒成了对你的嘉奖。”
狠戾的目光轻轻扫过刘蒙鼓胀的肚子，那里即将发生什么已经无需猜测。
孕育生命本是件神圣且值得尊敬的事情。
现在却成了人人避之，惊恐逃离甚至厌恶的存在。
火焰在修长的指尖瞬间化为一把利刃，顷刻间便穿透了那个鼓如气球的肚子。
像是猝不及防嚼下一团满是恶意的火，甜津津的。
爆裂和嘶吼成了融化这场幻境的导火索。
天暗了，就连下山的路也清晰了不少。
安泽哼着古老的曲调，将男人的尸体踢下悬崖，笑盈盈的嘲笑：
“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拜的不应该是她们，而是我。”
安泽顺着光线往山下走，石壁上依旧是一张张不同女人的脸，从稚嫩的幼童到面容姣好的青春女子以及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无一幸免。
自古以来都默认女性承担着繁衍和哺育后代的职责。
村长所说的祭拜神仙，就是祭拜这些被永远困在这里只能生育的女性。
安泽甚至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正常的人类在孕育新生命的过程中大概率一次只有一胎。
但如果村里的女性都被以某种方式异化成巨型蜘蛛，那繁衍的后代要比身为人类高上不知道几倍。
这些可怜的女性永远被困在这座山里承受着繁衍的作用。
而被迫抽到这个游戏副本的女玩家从一开始就走到了无法避免的死局。
下山的路不似上山那么长，那首古老的歌谣哼唱完，满是尸体的鬼山也就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黑夜中繁衍失败，则会瞬间转化为白昼。
而在白昼中顺利繁衍，则会直接转化为黑夜。
与其说是黑夜与白昼，安泽更倾向这个副本本身就存在两个空间，而黑与白只是用来区分的手段。
村民则是通过繁衍来确保自己可以自由穿梭。
那微笑又是怎么回事？
游戏副本要求玩家活到日出之前又是什么意思？
安泽一边想一边向黑夜迈进。
薄雾粘稠，黑色的雾气在出口处缓缓向外蔓延，在安泽顺利走出时，立刻包裹住对方的脚腕，以及随着动作不断舞动的发丝。
安泽没有反抗，顺从的走入黑暗，他早就想见见这位藏在暗处的副本意识。
能够自主规避监督局的检测，把它杀了应该能拿回很多能量吧！
*
今晚是个满月。
惨白的月亮直挺挺的挂在天空中，微凉的冷风轻飘飘的刮过安泽的脸颊，适宜的温度让青年短暂的眯了眯眼睛。
乌鸦落在墓碑上。
刺耳沙哑的叫声在死寂的墓地中猛然炸开。
不祥恐惧和绝望只是瞬间就在诡异的气氛当中弥漫开来。
乌鸦的眼睛血红，死死的盯着安泽。
突然———
“砰！”
那乌鸦像是不要命一样飞速冲了过来。
安泽勾了勾唇，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乌鸦擦过青年的肩膀，死死扎进了他身后的墓碑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墓碑上的字迹蜿蜒而下，疯狂与爆裂交融，在裂缝中长出会哀嚎的花。
安泽无聊的叹了口气，失望的对着不远处的黑雾说道：
“如果你只是请我过来看这种无聊的飞蛾扑火，那我就要告辞了。”
说着，安泽准备抬手劈开这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幻境。
突然，从黑雾中传出一道沙哑的低鸣：
“你来这的目的达到了？”
安泽挑眉，目光落在了这数都数不清的墓碑上，扬着唇回道：
“如果你不肯说，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只有死人才会有墓碑，而这村子里唯一死去的只有女人，显而易见这些都是那座用命活活堆起来的村里女性的墓碑。
但是一个村子里能容纳的人口极其有限，绝对不会有这么多女人。
而在这种偏僻的山村里，人口买卖自然常见。
听话的用来生儿育女，不听话的就直接乱棒打死。
至少女性的来历他已经清楚了。
黑雾中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恨和悲怨：“你就不想知道这些女人为什么死吗？”
安泽抬眸，金眸里含着怜悯和神性，淡淡的望着那团黑雾。
黑雾继续说道：“因为她们总是哭。后来这个村的村长进山向天祷告，希望把这些女人变成高产又爱笑的动物，代价是这个村里永远失去了日出前的黎明。”
安泽静静地听着，他始终无法与人类共情，但他能清楚的认识到这种可悲的做法会让多少女性遭受非人不公的待遇。
“你想说什么？”
黑雾里的声音带着蛊惑和引诱，却也直直戳破了安泽的心思：
“人类利用我们的力量，妄图想要重构这个世界。”
垂下的金眸终于闪过了一丝玩味的光芒，安泽笑了：“我们？”
黑雾没有理会安泽的疑问，继续说道：“你该不会真的认为完成10个副本就可以实现愿望吧，烛龙？”
被指名道姓的叫了出来，安泽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古老神秘的嗡鸣声在银发青年的身上猛然炸开，诡异的咒语此起彼伏的响起，凛冽的寒风密匝匝的，如同锉刀一般向四周猛然袭来。
“你到底是谁？”
黑雾只是痴痴的笑了几声，自顾自接着说道：“策划局明面上拼命阻止神龙降世，实际上也只有神龙能完成这10个副本游戏，等你彻底将能量吸收，游戏里的一切都会重临于世。”
“到时候等待你的只有毁灭这一条路。”
安泽死死盯着眼前的黑雾，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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