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在夜里偷偷自.渎。
起初只是偶尔,实在压不住时在黑暗中咬着被角,手指不得章法地安抚自己,脑子里全是晏兮的脸和声音,以及后者沐浴时水汽氤氲中露出的那截白皙锁骨。少年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巾,把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然后在天亮之前偷偷把床单换掉,把脏污的布料藏到储物袋最深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来次数越来越频繁,从偶尔到经常,从经常到每个夜晚都无法幸免。叶暝试过克制,默诵清心诀,调息,用灵力冲刷经脉,可那些方法在晏兮面前统统失效,只要白天多看了晏兮一眼,多闻一缕他身上的桃花香,多听一句他喊“叶师弟”,到了夜里,所有的克制都会溃不成军。
犹如一只被驯养的兽,表面上温顺乖巧,听从主人的每一句指令,可骨子里那股野性从未消退,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压制中越烧越旺。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如此重欲。
晏兮夸他进步快,说他的打坐状态越来越稳,气息越来越平,清心诀也背得滚瓜烂熟,叶暝就乖乖地说“都是师兄教得好”,声音温驯,表情恭顺,活脱脱一个听话的好师弟,晏兮对此感到十分满意,转身去翻他的话本,自然也就看不见叶暝低垂的眼睫底下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怎样的暗潮,看不见叶暝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摩挲着他方才碰过的袖口,更看不见少年心底那头困兽正隔着囚笼,用贪婪饥渴的目光一寸一寸舔舐他的背影。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整整三年。
正和晏兮所预料的一样,叶暝果然长得比他都高了。
这三年恍若一条分水岭,昔日少年长成了男人模样。叶暝的轮廓在三年中被刀劈斧凿般地打磨过,下颌线凌厉分明,喉结突出,带着青年特有的还不甚习惯的性感。肩膀宽了,腰身窄了,黑衣黑腰束得紧紧的,整个人宛如一柄刚刚开过刃的剑,锋芒还不肯完全收敛,却已经有了蓄势待发的沉稳。
晏兮终归还是破防了:......靠,究竟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
可不能破防吗?三年前才到他眉梢的少年如今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他得微微抬起下巴才能与人对视,这个角度让晏兮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把他甩在了后面。
......这大概就是几乎成天都见面成天都待在一起的弊端吧。
“师兄早。”叶暝开口,声线也变了,十五岁时还带着少年气的清亮,如今沉了下去,变得低沉醇厚,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晏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又飞快地移开。
“早。”晏兮应了声,心里在想:这三年的清心寡欲教导果然有效,这小子看起来心性沉稳了不少,气息也稳,见到自己不会像当年那样动不动耳朵红了。十八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修炼狂魔的灵魂,清心寡欲,不近男色,好,非常好。
“有件事要告诉你,三年前在暗处害你的魔修抓到了。”晏兮说,“是陆宁,他是魔域派来混入陨星山的细作。”
“他潜伏得很好,花了三年才露出马脚,若不是近几个月他性情大变、行事急躁,只怕还能藏更久。”
陆宁。叶暝想到对方在他被人排挤时唯一递过善意的人,还以为那是他在外峰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多谢师兄告知。”
见他那副强压情绪的模样,晏兮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将剑横在身前,淡淡道:“一会儿随我去试探他的底细,你若想亲手出这口气,也由你。”
“好,我随师兄去。”
地牢深处。
陆宁被施了法术的锁链缚在石壁上,双手高高吊起,脚尖勉强点着地面,眼看晏兮走在前面,叶暝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不紧不慢地走来,在牢门外站定。
隔着铁栏,陆宁的目光从晏兮脸上扫到叶暝脸上,又扫回来,唇角冷笑一点点扩大:“还真是师兄弟情深,叶暝,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是真心的吧?三年来在你身边嘘寒问暖、替你说话、给你捧场——那都是假的。我从来就没有真心对待过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凭什么值得别人对你好?”
叶暝面色平静,睥睨着他,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陆宁显然没料到叶暝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能看到愤怒、失望、痛苦,随便哪一种都能证明叶暝在乎过这段虚假的友谊,那自己就可以从这方面击垮他,可叶暝居然什么都没有给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
叶暝当然不在乎,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世上谁真心对他好,谁虚情假意,他分得清,也看的开。
陆宁是假的又如何?他有真的,有一个比一百个陆宁都重要的,不论发生、看到什么,都真心对他好的人,这就够了。
第125章 番外一
见叶暝油盐不进,陆宁目光转向晏兮,眼底浮起一层阴鸷的光。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晏兮,用令人不适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陨星山大师兄,好大的名头,光风霁月,清正如松,修真界谁不敬仰?”
“可你这位好师弟对你存了那种龌龊的心思,你不但不避嫌,还把他留在身边,日日相处,教剑法,送吃食,好不亲密,啧,陨星山大师兄也不过如此嘛。”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陆宁笑意变得暧昧而刻毒,“还是说,你其实乐在其中?不愧是同门师兄弟,一样的——”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剑鸣,寒光掠过,陆宁的惨叫声便在地牢里炸开。
叶暝的剑从铁栏间隙刺入,贯穿了陆宁左肩,将他死死钉在身后石壁上。剑锋没入血肉,又透出来,扎进石缝里,把陆宁整个人挂在了半空。
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滴答答流淌在地上,陆宁面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叫又叫不出声,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抽气。
“不许侮辱我师兄,再让我听见一个字,下一肩就不只是肩膀,而是你的整条手臂。”
叶暝握着剑柄,轮廓分明的侧脸被地牢昏暗的火光映得半明半暗,浓郁的深黑色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让人脊背发麻的平静杀意:“直接取你性命多便宜你?不如干脆让你做个有缺陷的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晏兮看得怔愣,叶暝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恐吓陆宁。
从叶暝入陨星山起,晏兮就没见过对方这副神态过,三年在身边,少年永远是温顺乖巧,说话轻声细语,他还以为叶暝就是这样内敛的性格,此时却从对方身上看见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果断凌厉,毫不拖泥带水的狠劲,以及被触碰到底线时才会展露出来的戾气。
叶暝为何如此生气,就因为听见陆宁对自己的出言不逊?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陆宁真跟不怕死似的,打从身份暴露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没了活路,索性破罐破摔,笑得更加狰狞:“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对你师兄怀了那种龌龊心思吗?”
“这里没有旁人,你敢在你师兄面前承认吗?若是不敢,那晏大师兄这辈子都只会把你当师弟,一个普普通通的、可有可无的师弟!”
陆宁靠在石壁上,满身是血,却笑得肆意,像是在欣赏一场他为自己导演的最后的戏。
四周寂静无声。
陡然间剑光掠过,晏兮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阻止,叶暝将陆宁的左臂连带着左侧肩膀一起砍了下来。
“啊——!!!”陆宁再也无法笑出来了,地牢内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杀了我!!我让你们杀了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牢,身后是陆宁若有若无的呻吟和锁链晃动的声响。叶暝跟在晏兮后面,粉白与墨黑两道身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中间隔着那半步仍旧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
沉默着回到栖云峰,抵达揽月居门口,晏兮神色如常道:“今天就好好休息吧,陆宁背后是魔域圣女,掌门师尊和阎师叔已经去拿她了,这些事不需我们操心。”
叶暝沉默着,忽然问:“晏师兄为何不问我?陆宁说的那些话,你不想知道我是不是真对他所说的那般,对师兄抱了那样的心思?”
“陆宁穷途末路,自知必死,才会胡言乱语,想拖你下水,我不会放在心上。”
叶暝:“又是不会放在心上吗?”
晏兮:......又?
不等晏兮细品这句话,叶暝猝然俯身,扣住晏兮的后颈吻了上去。裹挟着三年隐忍、伪装、被一句“不会放在心上”反复碾碎的克制崩塌后的蛮横。
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晏兮甚至来不及反应——少年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把他整个人抵在桃树干上,桃花簌簌地落,落了两人满头满肩。晏兮愣了片刻,直到察觉对方把舌头探进来,对着自己的口腔一通搅和,晏兮浑身跟过电似的,猛地推开了他。叶暝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被脚下的树根绊了,跌坐在地上。晏兮手腕抬起来,掌心朝下,五指绷紧,显然是要扇巴掌的姿势,叶暝仰着脸,直直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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