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林添跑了，手上拽得很紧。
神色郁郁，“我有很大的问题，所以我没有朋友，只有你。”
陆归然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了：“林添，只有你愿意跟我做朋友，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只有你会毫无保留地对我，我想把你留下来，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那么讨厌我，如果知道一尾游鱼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充满了不确定性。
林添当时跟陆归然一样，不确定自己知道一尾游鱼就是陆归然后，会怎么样，但现在事实证明了，一尾游鱼太好，以至于他对陆归然也没那么坏了。
他握了下陆归然的手，也是有些喝醉了，所以很多动作都大胆了很多，他早就想这样近距离看陆归然的手了，今天也算是借题发挥。
“陆归然，你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但是你又对我那么好，知道我没钱吃饭，怕伤我自尊，还说是帮你朋友刷单，你朋友把那条街的餐饮店都包揽了是吧？我都打算那段时间蹭别人泡面了，问就说是减肥，偏偏你就是要换着花样点，把我都喂胖了三斤……”
林添语气带着气愤，仿佛在说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头天晚上问我想吃什么的人，第二天能像个陌生人一样，碰到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陆归然解释：“我有偷偷在看。”
林添凶他：“闭嘴！”
凶完继续捏着他的手，还真是好看，又长又白，指节分明，又很有力量感，打这么多年电竞，连薄茧都没有，平时绝对没少人帮着护理。
“你说你，成天就这么端着、装着，能有朋友才真的怪了，我如果不是见过你前世更讨厌的样子，这辈子也不会觉得你可爱，跟你做朋友的。”
陆归然像是被他说自闭了，别开了头。
林添看他真伤心了，“你认真给我道个歉，我考虑原谅你。”
陆归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不起。”
他垂着头，紧握着林添的手，眼眶看起来红红的，“对不起，林添，我跟你道歉了，你还会生我的气吗？以后还会跟我出来玩吗？”
林添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原谅他了，但他不想让陆归然得到的太容易，也不想让他太好过，“不知道，看心情吧。”
陆归然今天格外热情，他承包了两个人所有的烧烤，还主动试了下人生第一次调酒，林添尝了一口，居然还行，至少不难喝。
“以后退役了，考虑下当调酒师吧。”
陆归然没有反驳，就看着他笑，眼睛亮亮的，他晚上还要回家，本来不能喝酒的，但是他今天太高兴了，也跟着尝了一点，喝完耳朵都是红的。
耳边是舒心的音乐和吹来的凉风，林添喝晕乎了，躺在垫子上，陆归然也跟着躺了下来，两人难得以相同的视角，看着星星和月亮，然后像数星星一样，细数着过往，也是两辈子以来的头一次对账。
“第一次见面，真的对你印象极差，好歹也是你下场比赛的对手，你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冷着脸从旁边过去，你的职业素养在哪里？道德在哪里？”
“我当时在想事情，真的没注意。”
“我TM那么高，那么帅，从你旁边路过，你没注意？”
“那个……我不太在意外表……”
“你不在意外表，还把自己整那么帅？”
“只是按照我爸爸的要求，整理着装，保持干净，没有特意怎样。”
“我靠，你这样说感觉我好像个小人啊……”
林添是真的喝醉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陆归然，你老实说，你听到我说你不过是靠你爸爸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也不怎么样？跟外界那些拿有色眼镜看你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陆归然是个话很少的人，今天跟着说了好多好多，“刚开始，确实挺生气的，才会在那场比赛里打得那么狠，还说了那样的话，但是后面又在想，会不会真的是我的问题？才会让你、让所有人，都这样觉得，所以后面我有特意在改，也有想办法跟你和好……”
林添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想的，侧身看着他，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干嘛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就不能是我这个人太坏了吗？”
陆归然笑着摇了摇头，“你是坏人，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林添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已经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为陆归然感到心动了，他喝了很多酒，脸特别红，不好意思看陆归然，只能看外面的灯。
陆归然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想拉回他的注意力，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林添，你还饿吗？要不要我再去找老板要点食材，帮你烤点吃的？”
林添不饿，他已经被喂得很饱了。
他看陆归然要起身，下意识拉住他的衣服，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陆归然，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他躺在垫子上，手上还拽着他的衣服，看着年龄不大，行为也很幼稚，但在遇到事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有担当，也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有韧性。
有时候陆归然甚至会觉得，他不如林添努力，也没有他那么果断。
陆归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身子也在慢慢靠近，有些魔怔了，面对林添的问题，他从来不说假话：“喜欢，很喜欢。”
林添感到困惑，“朋友那种？”
他是真的有点喝醉了，身上很红，视线也比平时松散，就这样微侧着头，毫无防备地躺在垫子上，还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陆归然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他侧躺在林添身侧，动了动喉结，眼神也变得有些不稳定了，“不是朋友的喜欢，林添，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
河边的风忽然就静了，林添也清醒了好多，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他的心跳太剧烈，怕惊扰了什么，所以声音放得很轻：“什么时候？”
陆归然侧了下头，“你说的是哪辈子？”
林添愣了一下，“哪辈子？”
不是就这辈子吗？他不是因为这辈子自己帮了他，所以才……
陆归然用力握住林添放在身侧的手，目光含笑，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融化了，“我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了呀，林添。”
第81章
“滴滴——”, 林添被手机铃声惊醒。
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他猛地坐起来，根本不记得这是哪里, 只记得自己昨晚喝多了，除此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他迅速起身穿上鞋子, 手上也没停, 接起手机：“喂？”
里面传来江屿风的声音：“你还没回来啊？我真是服了, 昨天给你发短信一个不回，打电话是陆归然接的, 说你喝多了, 在他那住下了，你再不回电话，我都要怀疑你被陆归然暗杀，人都埋地里去了……”
林添晕死。
他差不多想起来了。
他昨天跟陆归然开诚布公地谈了一下，刚开始都好好的, 陆归然忽然说什么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他了，把他吓得一直喝酒，喝到后面直接断片了。
林添揉了揉眉心, 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 “哎，我昨天喝多了, 回来肯定要挨骂, 你这样, 帮我跟队里请个假，我下午收拾了再过来。”
江屿风在这方面, 精得跟人精一样，“你放心, 我就说你老家的朋友突然来找你了，没地方住，你昨天接他去了，下午把他送走了再回来。”
“行。”
林添挂断电话，到处找自己的衣服，没找到，看到落地镜里的自己，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愣了一下，他身上的睡衣……谁给他换的？
房门被敲了一下，吓得林添回头。
陆归然手里拿着牛奶站在门口，心情很好的样子，“醒了？来吃早饭吧。”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林添企图在他脸上找出破绽，结果什么都没有，只能洋装淡定地“嗯”了一声。
陆归然在走之前，补了句：“你昨天的衣服弄脏了，我就给你脱下来洗了，椅子上是我的衣服，干净的，没穿过，不嫌弃的话就穿吧。”
林添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早就已经裂开了。
什么叫衣服弄脏了，就给他脱下来洗了？说出来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房门关上，林添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陆归然怎么帮他脱的衣服？
他昨天断片了都，跟尸体没什么区别，陆归然帮他换衣服的过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林添的面色迅速烧了起来，赶紧把衣服换上，不去想那些事。
他来到客厅，发现这里不是陆归然家里，是一个很小的公寓，除了客厅，就只有一个房间，昨天他把房间睡了，那陆归然又睡得哪里？
沙发？书房？总不能是睡在他旁边吧……
陆归然把热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看林添坐在桌子边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不知在想什么，小脸严肃，完全都不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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