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味随着水雾一点点填满了整个空间。
被属于秦司朔的信息素包裹着倒是挺奇特的体验。
就是有点呛鼻，不太好闻。
郁休把厕所空气净化剂往里面喷了小半瓶，又顺带往身上喷了一圈。
精挑细选套上一件黑色高领贴身薄衫，omega出门前步子一顿，回来从自己书桌抽屉摸出一瓶没拆封的抑制喷雾。
“快过期了，帮我丢了。”
郁休把喷雾往人大腿一丢，潇洒关门离去。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omega挺拔的身影穿过错落的光条，明一会儿暗一会儿。
校门口，一辆骚紫色的限量款跑车嚣张停在哨兵台前。
靠在车门上的男生比车还招摇，同色亮片衬衫，扣子解到半胸，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狗链一闪一闪。
“你怎么穿得跟奔丧似的。”
陆辞上下打量了郁休一眼，目光在高领那停留了好一会儿，表情一言难尽。
“夏天啊，三十多度，你捂成这样？在外面走两圈身上的汗都要把人腌腥了吧。”
“实不相瞒，是因为我没新衣服穿了，你资助点，带我去买几身，我下次穿给你看。”
郁休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就逮着我一个人当atm机是吧。”
陆辞发动车子，没挂挡，身子先探过来在郁休身上闻了闻，表情更加精彩纷呈。
“你居然学会喷香水了？”
“怎么样，25.5两瓶。”
郁休得意炫耀。
“穷鬼，没品，堕落！”
陆辞收回目光挂档启动车辆。
“你帮你家那老不死的干活贪下那么多，有必要过得这么寒酸？”
“拒绝消费陷阱。”
“死远点。”
跑车一个漂亮漂移离开军校大门。
东二区这片城中村说要拆，一直没拆，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墙上褪色的拆字被各种贷款和情色小广告贴满。
跑车熄火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穿过一长条小巷，尽头挂着一块亚克力招牌。
［信息素健康咨询中心］
灯牌要亮不亮，一副随时要倒闭的样子。
里面倒是很整洁，两排半旧药柜整齐靠墙排开，玻璃柜后各种抑制剂和阻隔贴。
药柜后面的小门半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beta正弯着腰整理货架。
“周叔。”
郁休喊了声。
陆辞就没这么礼貌，随手拿起桌上的药品清单，目光快速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丙二醇萃取溶剂？怎么最近这玩意需求量这么大？”
周叔直起腰，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知道，是挺奇怪的。”
陆辞皱眉，正想再说什么，就被响起的门铃声打断。
进来了个拿药的alpha义工，二十来岁的年纪，拎着两塑料袋。
经过郁休身边时步子一顿，身体绷紧，目光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安。
陆辞将药单的事抛之脑后，惊奇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来这的几个alpha看见你就绕道，刚才那个，恨不得贴着墙走。”
郁休挑眉：“不是好事？”
“肯定是你这香水太劣质了。”
陆辞眯眼一笑：“你的atm机今晚本来需要你帮一点小忙来着。”
“城西那个难缠的供货商，最吃你这一套。”
“我哪套？”
陆辞翘起二郎腿。
“装什么装，学校里就算了，都知道你德行，外面那些缺心眼的alpha，哪个不是被你这张装纯装骚都炉火纯青的脸勾得心猿意马的。”
“嘻嘻，谢谢夸奖。”
第4章 公开标记
4
插科打诨了没两分钟，陆辞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表情不耐地接了起来。
郁休没跟过去听墙角，低下头兴致盎然地研究起周叔自己重装的抑制手环。
片刻后，肩上搭上来一只手。
“我四叔搞了个品酒局，听说你也在，让我带上你一道去蹭饭。”
陆辞有四个叔叔，二叔陆董国管着东二区，是他们家官最大的，四叔陆霖辈分虽在那，但大家都是军校的学生，就差着一岁。
只不过在学校不跟他们凑堆，在家反而时常叫陆辞过去喝酒吃饭，偶尔也捎上郁休，说不上熟，倒也不算生疏。
“行啊，去呗，话说今天开什么酒，上次那瓶伯图斯我是真喜欢。”
郁休掂了掂手环，回头冲周叔喊道：“周叔，这手环我过两天还你。”
“你拿去吧。”周叔随意挥手。
“你还需要这玩意啊，你不是定期打….”
陆辞勾着人脖子往外走去。
“对了，我先说好，你喝多了回自己家睡，别又死赖着去我宿舍，我舍友留校。”郁休颠了下被压着的肩膀。
“哦，小气鬼。”
陆霖的宅子离这也不算远，飙了十来分钟的车眼前就出现了那栋改造过的旧别墅。
红砖墙满是爬山虎，矮矮的院墙露出几颗结着青涩小果的不知名果树。
陆辞把车停在院子外头，带着郁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楼梯上到一半，郁休就听见楼上的聊天声，气氛疏懒轻松。
“一听就知道那几个贱人也在，早知道不来了。”
陆辞撇嘴。
沙发上已经坐了五六个alpha，听见响动整齐转头看来，那几张脸也都是军校荣誉榜上的老熟客，看见郁休后眼神轻蔑难言。
一个omega竟然妄想爬alpha头上撒野，他们这群alpha父母辈都在军中要职，下面的哪个不是巴巴想讨好他们。
就这omega以为自己那点成绩排名有多厉害，行为乖张，成绩再好一个omega毕业后也爬不到多高，还不是要看他们这群人脸色行事。
最可笑的是自不量力追秦司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上学期追了两月，人家秦少爷一个眼神没给，巴巴贴上去自讨没趣。
全校都在看笑话，私下他们各种小群每天不知道要传多少埋汰笑料。
高年级那伙人私下放话说过下学期要教训这人，让聪明人别插手，他们对此简直喜闻乐见。
主位上的陆霖表情就正常多了，面前摆着几只酒杯和醒好的红酒。
“好久不见啊，放假了就没影了，每次聚会也不见你来。”陆霖歪头看向郁休。
“我好学生，假期有补习。”
郁休嘻嘻哈哈毫不介意那几个alpha的目光，走过去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alpha们翻白眼，上周就在酒吧见过郁休三次了，次次边上的alpha都不一样，也就是外面那些愚蠢的alpha会被这张脸哄骗，校内的就没一个看得上这人。
坐在陆霖边上的顾峥皱眉正想问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叫过来时，脸色突然一变，幅度很大地转头看向郁休。
其余几人也似有所感，眼神变得锐利。
空气里omega的方向飘过来一缕侵略感很重的alpha信息素气味。
尽管味道已经很淡，但alpha对高等级同类的本能警戒和那股信息素自带的高压，让他们身体自动防备起来。
而且这股硝烟味……
顾峥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郁休面前，想直接上手又有所顾忌，低头盯着那颗红脑袋沉默，似乎在确认心中所想。
“你身上的味道哪来的？”
alpha声音压低，带着些不敢置信。
郁休慢悠悠品了口今天的波尔多，满意地点点头。
被晾着的alpha正要追问，就见那张带着漫不经心撩人感的脸眯起那双多情眼，放下酒杯，修长手指勾住高领边缘，往下拉了半截。
露出带着咬痕的后颈。
“…..谁？”
顾峥心中已经有了那个惊悚的答案，但还是不死心。
郁休把领口重新拉好，往后仰靠到沙发背，目光对上alpha骇然的视线，戏谑一笑：“当然是我最爱的司朔啦～”
现场陷入死寂。
怎么可能？！
军校谁不知道秦司朔最洁身自好，身边从来没有什么莺莺燕燕，更不屑什么临时伴侣。
生来就在金字塔尖，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要退让三分的存在，只有那么几个同样家世顶级的alpha才能进他的圈子。
这样的人，居然标记了郁休这种恶名在外，轻佻不堪的omega？！
陆霖最先消化完，嘴角变得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出意料之外颇为有趣的戏码。
“标记？？秦司朔？？？？？”
陆辞炸了，一把扯过郁休的衣领，自欺欺人地掀开确认了一遍，又确认了第二遍，闭上眼睁眼确认了第三遍。
“操你大爷的郁休！！什么时候的事情？？？？不会就昨天不回我消息那会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想要听现场，下次跟你语音。”
郁休挑眉轻笑，并不觉得这一消息有多惊天动地。
陆辞被他按回沙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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