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人叫这个名字,郁休垂眸,嘴角扯了一下。
omega的心脏被这大雨浸泡,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们先回家。”
alpha喃喃道。
“.....嗯。”
军演的伤亡名单连同盖着军部红章的慰问信一起张贴在公示栏上。
学校降了半旗,作训场的训练全部取消,没有学生玩闹,连脚步声都轻地小心翼翼。
学校门口和联盟中枢门口,不断有车停着,没有挂牌,一停就是大半天,时不时有人拿着文件袋走进办公室,又脸色肃穆地走出。
第二天停灵。
牺牲学生的遗体被送回各自家族,用着最高规格的送行仪式。
所有家族都不接受这个结果,他们要一个说法。
为什么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会在军演里撞上杀人如麻的武装分子,为什么情报系统没有提前预警,为什么那片山区的防线形同虚设。
那些死亡的学生每个家里都有坐镇军政高位的当家作主人,他们动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向军部和学校施压。
联盟上层的权力场底下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死寂了三天的论坛,突然弹出一条新帖,所有人的界面同时收到消息。
没有标题,点进去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航拍视角,从直升机的夜视镜头里俯拍的采石场,画面中央站着一个红发omega,他的对面是一个长发alpha,正笑着跟omega说话。
第二张是偷拍视角,学校门口,同一个红发omega坐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车里的人长发挽在一侧,手腕上的纹身很醒目。
没有配文,但意思显而易见。
跟帖迅速爆炸。
[原本以为郁休只是性格差人品差,没想到这么恶心]
[郁休就是那个内鬼]
[难怪小队其他两个alpha都死了,就他一个omega毫发无伤,原来是同党啊]
[我说怎么一早就看他不顺眼,一切都早有预兆]
[他真该死]
[他一条贱命都不够补偿那些冤死的亡魂的]
…….
同一个用户id在十分钟后又发了个帖子,内容同样触目惊心。
[郁休连生他养他的君父都敢杀,他十八岁不到就是个杀人犯了]
[他跟秦司朔的婚约也是下药逼来的,他自导自演下药,秦家捏着鼻子认下来而已]
[他跟落马高官还有权色交易]
下面紧跟着是一张监控截图,红发omega从一间办公室走出,门口挂着军部某部门的牌子,那个部门高官前几天刚因为泄密和受贿落马。
所有指控证据确凿。
加上那个名字本来就跌到底的风评。
一项项罪名被安到了omega头上。
上面很重视这次举报,很快就有人来将人带走审查。
消息在几分钟内传遍学校,走廊上的人从教室涌出来,看着omega被戴上手铐带走。
“叛徒!!”
不知道谁叫了第一声,接着局面失控。
一声高过一声的骂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有鼓掌,没有出声,安静站在中间。
谢疏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作训服,隔着人群,跟郁休对视,他弯起唇角。
“你看,你只是一个可悲的炮灰,剧本就是如此。”
omega无声比着嘴形。
郁休移开目光。
很多事情就是解释不清,他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那一桩桩一件件,他无法全盘反驳。
他没有当叛徒,但他跟段言昼就是早有往来。
他确实是个杀人犯。
他确实跟那个落马高官有交易,关于郁家的那点不上台面的灰色产业。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禁闭室。
押送的alpha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肩后漏进,落在那个omega的身上。
omega坐在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看不出一丝情绪。
alpha惋惜。
他看过一周前的那场比赛,这个omega学生红发扎眼,站在领奖台上把冠军杯高高举起,笑得张扬肆意。
满场的喝彩在那晚似乎都属于他一般。
他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的。
alpha把铁门合上,正要上锁,身后传来一个笑盈盈的声音。
“开门,我进去跟这位同学聊一聊。”
第86章 达成共识
86
审判庭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
除了秦司朔,其余一个个都戴着金星肩章,表情悲痛的联盟代理司令秦佑川,坐在首位。
联盟法务部的书记官坐在末尾,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的争执记入笔录。
那个涉事学生的名字被一次次提起,大屏上的罪状罗列,边上挂着omega的一寸照。
书记官咂舌,年纪轻轻就犯这么多事,他想不通,涉事omega长相出众,据说成绩也优异,都跟秦家联姻了,为什么还要背叛联盟,真是不可貌相,人心难测。
郁齐家从头到尾没有替他的长子说话,站起来宣读了一份声明。
家族对郁某的私人行为毫不知情,郁某残忍杀父,知法犯法,自甘堕落,为了自己利益盲目私交,该判重罪。
郁家为表明立场自愿交出所持军需仓的管理权,交由秦司令重新分配。
秦司朔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摊着一份证据清单,每一条旁边都用红笔批注了疑点。
字越写越多,越写越潦草。
alpha看着那些红字,沉默不语,直到书记官开始宣读量刑建议。
“罪名成立的话,数罪并罚,可直接判处枪决。”
alpha的笔尖在红字上一划,抬眸开口:
“杀父罪并没有直接证据,死因鉴定书我调出来看过,原件上标明腺体功能衰竭合并多器官感染,没有他杀的结论。”
“现在突然跳出来是死于他人之手,十七八的少年就能调动警署司那么多人帮忙遮掩吗?”
整个会议室的alpha都看向这个未来的联盟司令,皱眉听着这位二十岁的alpha想方设法为他的未婚夫洗白。
秦司朔能感受到在场军政部门权位极高的长辈们失望的目光,alpha的手掌撑在膝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叛联盟罪,一个没有军职没有权限的学生,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造成这场屠杀。”
“他跟…段言昼有往来,不代表他背叛了联盟。”
“他是你未婚夫,你为他徇私也情有可原。”坐在主位的alpha叹气,似乎觉得自己的弟弟太不懂事:
“但我作为联盟司令,必须公正。”
这句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几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alpha拍桌站起来,手指气得发抖,指着秦司朔吼道:
“你母亲辛苦经营一辈子的功绩和好名声是被你这么糟蹋用的吗。”
“还没当上司令,就想搞一言堂?”
“真是被迷了心窍。”
“你这样,还让我们怎么放心把那个位置交给你。”
秦司朔坐在那些怒气冲冲的声浪中央,背脊还是挺得很直,黑眸沉如深潭,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徇私。
不可以吗。
他又不是圣人,为什么不能有私心。
他当了二十年所有人眼里的楷模,毫无瑕疵的继承者。
不能徇私吗。
他为什么不能徇私。
alpha知道很多罪名证据确凿无法洗脱,但叛联盟罪一定不可能。
郁休罪不该死。
正义是必须要罪恶付出代价,所以他会接下刑罚的训诫尺。
他会为omega建一个独属他的监狱,在那片属于他的私人庄园里,只关押omega一个人。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
他会关着omega,不让他出现在公众眼前。
这样不就好了吗。
alpha继续冷静指出疑点,照片是孤证,omega的联络记录也没有关于此次事件的任何部署信息的关键词。
秦佑川手指点了点桌子,打断了alpha的发言。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身为秦家人,以后还要进中枢,不能被私人感情左右判断。”
“规则和秩序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不该因为一个人破例。”
就在这时,一位像是一夜苍老的中年alpha,眼眶通红的看向秦司朔。
“尤焕是你的朋友,他把你当榜样,他也死在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中,你在这里替一个杀人犯说话,你想过死去的尤焕吗?”
秦司朔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他并不是杀死尤焕的凶手。”
秦佑川再次敲了敲桌子。
“言归正传,关于郁某的最终处罚结果……”
……
禁闭室的门在alpha身后合上。
这间屋子没有窗,只有一盏蒙灰的灯。
alpha似乎对omega的冷漠很伤心:“这种时候来看你,还不能表现出我的真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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