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耳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
窗外的麻雀又在枝头叽叽喳喳，春日正好。
沈书言忽然觉得，这座边城，这个将军府。
这个人，好像……真的可以成为他的归处。
他唇角弯了弯，眼里映着满窗春光。
第177章 少将军的温柔男妻15
日子像流水般，不急不缓地淌过去。
沈书言在将军府安顿下来，日子过得规律而宁静。
像春日里渐渐融化的冰河，底下有暖流在悄然涌动。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时，陆昭明从外回来了。
沈书言正在院中看那几株梅树——新叶已长得茂密，郁郁葱葱的。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少将军。”他迎上前。
陆昭明“嗯”了一声，看向沈书言：“换身衣裳，带你出门。”
沈书言一怔：“出门？”
“嗯。”陆昭明抹了把额上的汗。
“今日城西有夜市，比平日热闹。去逛逛。”
沈书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迟疑：“我……需准备什么吗？”
陆昭明道：“换身轻便衣裳便可。”
沈书言回屋换了身月白常服，束好发，再出来时，陆昭明也已换了身鸦青便服，正站在院中等他。
两人并肩往外走，没带仆役，只陈安远远跟在后面。
出了将军府，街市已上了灯。
一盏盏灯笼挂在檐下，将青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
摊贩比白日里更多，卖什么的都有。
沈书言还是头一回逛夜市，目光忍不住被那些新奇玩意儿吸引。
一个卖糖画的老汉手极巧，舀起一勺融化的糖浆，手腕一转，便在石板上勾勒出飞鸟走兽，栩栩如生。
“想要？”陆昭明问。
沈书言摇摇头：“看看就好。”
陆昭明却已走到摊前，摸出几枚铜钱：“要只兔子。”
老汉笑呵呵应下，手腕翻飞，不多时，一只活灵活现的糖兔子便递了过来。
陆昭明接过，递给沈书言：“拿着。”
沈书言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兔子，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迟疑着接过。
糖兔子触手微温，甜香丝丝缕缕飘上来。
“尝尝。”陆昭明道。
沈书言小心舔了一口。
糖是麦芽糖熬的，甜而不腻，带着焦香。
他抿了抿唇，眼里漾开一点笑意：“甜。”
陆昭明唇角微弯，继续往前走。
夜市人多，摩肩接踵。
沈书言捧着糖兔子，小心避让着行人。
一个孩童跑得急，险些撞到他身上，陆昭明伸手一拉，将他带到身侧。
“当心。”
手还握在他腕上，温热，有力。
沈书言耳根一热，低声道：“多谢。”
陆昭明松开手，却也没走远，只走在他身侧，替他隔开拥挤的人流。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沈书言在一处卖泥人的摊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各色泥人，有戏曲人物，有飞禽走兽，憨态可掬。
他看中了一对胖娃娃，一个抱鱼，一个抱莲，笑得眉眼弯弯。
“喜欢？”陆昭明问。
沈书言点头，又摇头：“只是觉得……可爱。”
陆昭明已掏钱买下，将一对泥人塞进他手里：“喜欢便拿着。”
沈书言捧着泥人，看看左手晶莹的糖兔子。
看看右手憨笑的泥娃娃，心里像被什么塞满了，暖洋洋的。
逛得累了，陆昭明带他拐进一条稍静的街，街口有家酒楼，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字。
“这家的清蒸鱼不错。”陆昭明道，“带你尝尝。”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街市的灯火。
伙计很快上来，陆昭明点了几个菜：清蒸鲈鱼、桂花鸭、翡翠羹，还有一壶酒。
“酒……”沈书言迟疑，“少将军要饮酒？”
“少饮些，无妨。”陆昭明道，“你若不想喝，喝茶便好。”
菜很快上齐。
沈书言吃得满足，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陆昭明吃得不多，只偶尔动几筷子，大多时候在看他吃，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酒壶搁在陆昭明手边，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动作不疾不徐。
酒是桂花酿，香气清甜，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飘散。
沈书言看着他喝酒，目光落在杯沿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漾着光，看起来……似乎很好喝。
陆昭明放下酒杯，抬眼看他：“想尝尝？”
沈书言一怔，耳根微热：“我……没喝过。”
“尝尝无妨。”陆昭明拿过一个空杯，斟了小半杯，推到他面前。
“只一口，尝尝味。”
沈书言看着那杯酒，犹豫片刻，还是端了起来。
酒香扑鼻，带着桂花的甜和粮食的醇。
他小心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微甜，随即一股热辣顺着喉管烧下去。
呛得他咳了两声，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咳咳……好辣……”
陆昭明失笑，赶紧将茶杯推过去：“喝口茶压压。”
沈书言忙灌了几口茶，才将那股辣意压下去。
脸颊却已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红。
“还尝吗？”陆昭明问，眼里带着笑意。
沈书言摇头，将酒杯推回去：“不尝了。”
陆昭明也不勉强，自顾自又斟了一杯，慢慢喝着。
沈书言捧着脸，觉得那股热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四肢都有些发软。
他看向窗外，街市的灯火在眼里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头晕？”陆昭明问。
“有点。”沈书言老实道，“身上也热。”
陆昭明伸手，碰了碰他脸颊：“脸都红了。”
指尖微凉，触在发烫的脸颊上，很舒服。
沈书言下意识蹭了蹭，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往后缩了缩。
陆昭明收回手，眼里笑意更深：“能走吗？”
“能。”沈书言站起身，却晃了一下，忙扶住桌子。
陆昭明起身，走到他身侧：“扶着我。”
沈书言迟疑着，将手搭在他臂弯。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肉。
陆昭明结了账，带着他下楼。
街上夜风一吹，沈书言觉得更晕了。
脚步发虚，深一脚浅一脚，全靠陆昭明扶着才没摔倒。
“慢些走。”陆昭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酒后的微哑。
沈书言“嗯”了一声，整个人昏昏沉沉，像踩在云上。
他侧过头，看向陆昭明。
灯火在那人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和微微弯起的唇角。
真好看。
他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忙别开眼，心跳如擂鼓。
两人走得很慢，陆昭明迁就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稳而缓。
街市的喧嚣渐渐远了，拐进将军府所在的街巷。
四周安静下来，只余两人的脚步声，和沈书言有些凌乱的呼吸。
“少将军。”沈书言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
“嗯？”
“你对我真好。”他说完，自己也愣了。
忙补充道，“我是说……谢谢你。”
陆昭明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沈书言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嘟囔：“在沈家的时候……没人对我这么好。他们……他们都不看我，当我不存在……”
他说得断断续续，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陆昭明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可是你不一样。”沈书言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你给我买糖兔子，买泥人，带我来酒楼……还让我管账，管库房……”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呓语。
陆昭明侧头看他，见他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整个人几乎挂在自己臂弯上。
“困了？”他问。
“嗯……”沈书言含糊应着，头一点一点的。
陆昭明停下脚步，弯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书言惊得睁开眼，酒都醒了一半：“少、少将军……”
“别怕。”陆昭明抱着他，继续往前走，“快到了。”
沈书言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鼻尖全是陆昭明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
他心跳得厉害，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好在将军府就在眼前。
门房见他们回来，忙开门。
陆昭明抱着他，一路走到东院，进了屋，将他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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