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言僵着身子，没敢动。
可陆昭明的胸膛很暖，手臂很稳，渐渐地，他放松下来，轻轻靠了过去。
马车颠簸，他却觉得无比安稳。
鼻尖全是那人干净凛冽的气息，和今早那个吻，残留的、温热的记忆。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起来。
第186章 少将军的温柔男妻24
自城西庄子回来，日子便像浸了蜜，甜得发腻。
沈书言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清晨醒来，陆昭明会自然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看书时，那人会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一起看；
夜里就寝，也总要拥着他，直到他沉沉睡去。
可渐渐地，他也习惯了。
甚至开始贪恋这种亲昵。
陆昭明的怀抱很暖，手臂很有力，气息很干净。
靠在那人怀里，听着平稳的心跳，他会觉得无比安心，像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这日午后，两人在书房看书。
陆昭明坐在案后处理军务，沈书言窝在窗下的软榻上，翻着一本地方志。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书言。”
陆书言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书言抬眼，见陆昭明已放下笔，正看着他。
“嗯？”
“再过半月，便是你的生辰了。”陆昭明道。
沈书言一怔。
他自己都快忘了。
在沈家时，庶子的生辰从来无人记得。
只有母亲会偷偷煮一碗面，塞两个鸡蛋，算作庆贺。
可自母亲病后，连那一碗面也没了。
“少将军……怎么知道？”他轻声问。
“婚书上写着。”陆昭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软榻边坐下，“可想回京一趟？”
沈书言愣住了。回京？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自离开沈家那日起，他便没想过能回去。
那座府邸，那些人，那些日子，都像上辈子的事，模糊而遥远。
沈书言指尖蜷了蜷。
想，怎么不想。
夜里睡不着时，他常想起母亲，想起她枯瘦的手，和含着泪的眼。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陆昭明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你若不想，便不回。”
他道：“我只是想着总该回京一趟，让你母亲安心。”
他说得平淡，沈书言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风风光光回去。
让母亲安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口。
他想起离京那日，沈家那几辆寒酸的马车，和那些粗使仆役轻蔑的眼神。
想起主母王氏那句“好好伺候陆小将军”。
想起嫡姐沈玉姝腕上那只水润的玉镯，和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
也想起临行前，母亲红肿的眼，和那包偷偷塞来的铜钱。
“少将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要陪我回去？”
“自然。”陆昭明道。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书言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可是……边关军务……”他哽了一下。
“年关将近，本就该回京述职。”陆昭明道：“顺道陪你回去，正好。”
顺道。
他说得轻巧，可沈书言知道不是。
陆昭明是镇北将军府少将军，边关重将，若无旨意，岂能随意回京？
这“顺道”，不知要费多少周折。
“少将军……”沈书言垂下眼，指尖紧紧攥着陆昭明的衣袖，“谢谢。”
“又说谢。”陆昭明抬手，轻轻擦过他眼角。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想回，我们便回。”
“住几日，让你母亲安心。”
沈书言抬起眼，看着陆昭明。
那人目光沉静，眼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像一座山，稳稳立在那里，告诉他：有我在，不必怕。
“我想回。”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想见娘。”
“好。”陆昭明点头。
“那我便安排下去。过几日出发，赶在你生辰前到京。”
沈书言“嗯”了一声，整个人松懈下来，靠进陆昭明怀里。
那人很自然地环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少将军，”沈书言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那……我们住哪儿？”
“住陆家在京的宅子。”陆昭明道：“你若想回沈家住，也可。”
他想得周到，沈书言心里那点忐忑，彻底散了。
“都听少将军的。”他轻声道。
陆昭明唇角微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那便这么定了。”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带着温存的意味。
沈书言脸一热，将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两人相拥着，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坐着。
书房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许久，沈书言忽然开口：“少将军，我生辰那日……您会陪我过吗？”
“自然。”陆昭明道，“你想怎么过？”
沈书言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从前……没怎么过过。”
陆昭明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低了几分：“往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沈书言心头一烫，轻轻“嗯”了一声。
又坐了一会儿，陆昭明松开他：“我让陈安去准备回京的事宜。”
“你若有想带的，或是想给你母亲备的礼，列个单子，一并置办。”
沈书言点头，看着陆昭明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人又停住，回头看他。
“书言。”
“嗯？”
“这次回去，不必怕。”陆昭明看着他，一字一句。
“有我在，没人能给你委屈受。”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书言坐在软榻上，看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许久没动。
心里那点对回京的忐忑，对见母亲的期待，对沈家的复杂情绪。
都被陆昭明这几句话，稳稳地托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
要带的东西……要给母亲备的礼……
笔尖悬在纸上，他却迟迟没落下。
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琐事，而是陆昭明方才的眼神，和那句话。
“有我在，没人能给你委屈受。”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那几株梅树在风里轻轻摇曳。
枝头已结了小小的花苞，点点嫣红，在冬日苍白的底色里格外醒目。
沈书言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昭明那个轻吻的温度。
他唇角弯了起来，眼里映着满院暖阳。
这一次回京，不一样了。
他有陆昭明陪着。
第187章 少将军的温柔男妻25
回京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沈书言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暖炉烧得正旺。
陆昭明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着本兵书，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出行。
偶尔抬眼看看沈书言，见他脸色发白，便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冷？”他问。
沈书言摇头：“不冷。”
“那怎么在抖？”陆昭明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
沈书言指尖冰凉，被那暖意一烫，微微颤了颤。
他垂下眼，小声道：“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陆昭明松开手，起身坐到他身边。
马车微微一晃，他伸手揽住沈书言的肩，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怕见你娘？”他问，声音低沉，响在耳边。
沈书言靠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胸膛，轻轻“嗯”了一声。
怕见娘，也怕见沈家人。
怕看到母亲憔悴的脸，怕听到主母王氏那些绵里藏针的话。
怕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有我在。”陆昭明道，手臂收紧了些。
“你娘见了你，只会高兴。至于沈家那些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他们若识相，便好生招待。若不识相，我们转身便走，不在那儿多留一刻。”
沈书言抬起头，看着他。
陆昭明神色平静，眼神却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少将军……”他喉头发紧。
“您不必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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