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什么？”
“而且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问东问西。”陆景安叹了口气。
“上次我提了句想学摄影，我爸就说了半小时金融专业的前景。要是知道我谈恋爱……”
顾清泽轻笑：“那就不告诉他们。”
“瞒不住吧。”陆景安摇头，“从小到大，我什么事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要真谈恋爱了，你肯定也会告诉我爸妈。”
这话说得自然，陆景安自己都没意识到其中的意味——
顾清泽在他生命里的位置，早已超过了单纯的“邻居哥哥”。
顾清泽没有纠正这个认知，只是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说。”
陆景安转头看他，眼神有些惊讶：“真的？”
“嗯。”顾清泽点头。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很正常。”
陆景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清泽哥，你真好。不过我暂时真没想谈恋爱。”
顾清泽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里那点郁结稍稍散开。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陆景安的。
他看了眼屏幕：“是周子轩。”
“接吧。”
陆景安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喂？我在校门口，我哥来了……嗯，马上回去。行啊，几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带着笑意：“六点半，校门口对面。对了景安，把你哥也叫上呗？人多热闹。”
陆景安看向顾清泽，用眼神询问。
顾清泽摇摇头，做了个“公司有事”的口型。
“我哥还有事，下次吧。”陆景安对着手机说：“六点半是吧？我准时到。”
“那行。对了，我跟你说，今天开学典礼坐我前面的那个女生，就穿白裙子那个。”
“我室友要到了她微信，你要不要？长得真的挺漂亮的。”
陆景安下意识看了顾清泽一眼，对方正目视前方，侧脸平静。
“不用了。”陆景安说：“我又不认识人家。”
“认识一下不就认识了？大学嘛，就是要多认识人。你看你，高中三年都没谈过恋爱，多亏啊。”
“现在还不抓紧机会？”
“再说吧。”陆景安语气有点敷衍：“我先挂了，六点半见。”
电话挂断。
车里安静了一瞬。
顾清泽侧过身，伸手理了理陆景安被风吹乱的头发。
“去吧，和室友好好玩。别喝酒，如果喝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陆景安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从小到大，顾清泽帮他整理衣领、擦掉脸上的脏污、拨开额前的碎发，早已是家常便饭。
“知道了。”陆景安解开安全带。
“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嗯。”
陆景安推门下车，拎着纸袋朝校门走去。走到一半，他回过头，朝顾清泽挥了挥手。
顾清泽也挥手回应，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笑容才一点点褪去。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女生……微信……谈恋爱……
这些词在脑海里盘旋，像一根根细小的刺。
顾清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温润的湖泊结了冰。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在公园里哭泣的孩子护在羽翼下。
看着他一点点长出属于自己的骨骼和羽毛，看着他学会笑，学会表达，学会信任。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耐心。
等他某一天突然意识到，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不仅仅是“哥哥”。
可他忘了，陆景安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少年，身边会有无数人告诉他：大学应该谈恋爱，青春不能留白，漂亮女生那么多，不试试多可惜。
而周子轩那样的人，最擅长这种怂恿。
顾清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眼神却越来越深。
景安骨子里还是那个倔强的孩子，越是阻止，他越是要做。
得换个方式。
他等了十几年，才等到陆景安长大。
现在有人想在他种了多年的树上摘果子？
顾清泽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也格外冰冷。
那就看看吧。
第198章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04
一个月后，周五。
顾清泽的车准时停在A大东门。
陆景安拉开副驾门坐进来时，带进一股初秋的凉风和校园里特有的喧闹气息。
他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上蹭了点不知道哪里来的灰，背包随意地扔在后座。
“等很久了吗？”陆景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刚到。”顾清泽发动车子，目光在陆景安脸上停留片刻。
“这周过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高数有点难。”陆景安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顾清泽没说话，只是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车开出一段后，陆景安忽然说：“还是和你吃饭舒服。”
“嗯？”
“你从来不问我那些。”陆景安侧过头看他。
“你不会问我成绩怎么样，专业有没有前途，以后打算做什么。”
“你只会问我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宿舍的床睡得习不习惯，室友打呼噜吵不吵。”
顾清泽笑了笑：“那些问题，听得还不够多吗？”
“太多了。”陆景安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顾清泽看着前方延伸的路。
余光里，陆景安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点疲惫，又有点脆弱。
虽然长大了，但某些部分，依然停留在那个需要人牵着手才敢过马路的年纪。
“周末什么安排？”顾清泽换了个话题。
“周子轩说明天他们系有篮球赛，让我去看。晚上可能要去唱歌。”
陆景安睁开眼：“你要不要一起？他们都说想见见我那个‘传说中’的哥哥。”
“传说中？”顾清泽挑眉。
“对啊，周子轩跟他室友说我有个长得特别帅的哥哥，还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陆景安笑了起来。
“他们都不信，说你这种级别的总裁肯定都四五十岁了，怎么可能才二十二。”
顾清泽也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爱信不信。”陆景安耸耸肩。
“反正清泽哥你本来就好看，又不是我吹出来的。”
这句话说得随意，陆景安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其中的意味。
但顾清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陆景安大概七八岁的时候。
有次他辅导完功课准备回家，男孩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清泽哥，你长得真好看。我们班同学都说，来接我的哥哥像明星一样。”
当时顾清泽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后来陆景安上初中，有次放学被几个女生拦住问“那个经常来接你的帅哥是谁”。
他回来气鼓鼓地说：“她们好烦，一直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高中时，陆景安有次体育课摔伤了腿，顾清泽去学校接他。
背他下楼的时候，听见趴在自己背上的少年小声嘟囔：“清泽哥，我们班女生说，你要是我们学校的，校草肯定轮不到别人。”
每一次，陆景安都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外表的关注。
就像现在，十八岁的陆景安可以坦然地说“你本来就好看”，眼神干净，不带任何杂质。
顾清泽眼底暗了暗。
周六下午，顾清泽开车送陆景安去学校看篮球赛。
“真不一起去？”下车前，陆景安又问了一次。
“公司下午还有事。”顾清泽说：“结束了我来接你。”
“不用啦，他们说晚上要去唱歌。”
“几点结束？”
“不知道，可能十一二点吧。”陆景安推开车门。“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清泽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十一前给我发消息。”
“清泽哥，我都十八了……”
“十八了也还是学生。”顾清泽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晚上打车不安全。听话。”
陆景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他关上车门，朝校门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顾清泽看着他融入人群的背影，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眼。
——晚上，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唱歌声和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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