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吃就饱了。”顾清泽说。
陆景安脸一热，低下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人坐在檐廊下喝茶。
夜色完全降临，院子里只有石灯笼的光和温泉水泛起的微光。
“景安。”顾清泽忽然开口。
“嗯？”
“你大学也快一学期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陆景安正喝茶，闻言呛了一下：“咳咳……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顾清泽给他递纸巾：“你不是说大学不谈恋爱等于白上吗？”
“那是室友说的，我又没说。”陆景安擦着嘴：“而且……也没什么喜欢的。”
“上次的女生呢？”
陆景安皱起眉：“谁啊？”
“上次你朋友圈，有你们聚餐的照片。”顾清泽语气平静。
“那女生看你的眼神，挺明显的。”
陆景安不说话了，低头玩着茶杯。
“不喜欢？”顾清泽问。
“也不是不喜欢……”陆景安斟酌着措辞。
“就是……没感觉。她人是挺好的，长得也漂亮，但我就是……没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顾清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这……”陆景安想了想。
“应该就是……看见她会开心，看不见会想她。”
“想跟她待在一起，想对她好……之类的吧。”
“嗯。”顾清泽点点头。
“那如果，喜欢的人是同性呢？”
陆景安愣住，抬头看顾清泽。
顾清泽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
“同性……你是说，男生喜欢男生？”
“或者女生喜欢女生。”顾清泽说：“你怎么看？”
陆景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觉得……挺正常的吧。”
“喜欢谁是个人的自由，跟性别没关系。”
“你自己呢？”顾清泽看着他：“如果你喜欢上一个男生，你会怎么办？”
“我？”陆景安笑了。
“我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接触过这种事，身边也没有这样的朋友。”
“而且……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顾清泽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是吗。”
“嗯。”陆景安点头，忽然想到什么。
“清泽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
顾清泽打断他：“最近有个项目合作公司，他们老板的爱人是男人。所以想到，问问你的看法。”
“哦。”陆景安放松下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喜欢男生呢。”
顾清泽笑了笑，没说话。
夜风吹过，檐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景安靠在柱子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忽然说：“清泽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清泽侧头看他：“真的？”
“真的。”陆景安认真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开心，跟谁在一起都行。”
顾清泽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大方。”
“那必须的。”陆景安笑嘻嘻地说：“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苏晚姐挺适合你的。”
“你们是大学同学，有共同语言。你就没考虑考虑？”
顾清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知道知道，我不插手。”陆景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提个建议嘛。”
顾清泽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喝茶。
陆景安觉得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接下来的时间陆景安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跨年夜的安排，顾清泽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月光洒在庭院里，水汽袅袅升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和美好。
但只有顾清泽知道，他刚才在陆景安心里试探的那块石头。
沉下去后，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陆景安能大方祝福他幸福，甚至能主动给他推荐合适的人选。
这一切都说明，在陆景安的认知里，他和他之间，是纯粹的兄弟情。
他可以依赖顾清泽，可以信任顾清泽，可以享受顾清泽的所有好。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份感情可能会有别的形态。
顾清泽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讯息，又看向还在兴奋地刷手机想着跨年夜计划的陆景安，眼神深不见底。
“景安。”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可能没办法陪你跨年了。”顾清泽说：“H市那边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明天一早我必须过去一趟。”
陆景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抱歉。”顾清泽语气平静：“只能下次再陪你了。”
“可是你刚才还……”
“真的很抱歉。”顾清泽站起身。
“不早了，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先送你回家”
他转身往房间走，留下陆景安一个人坐在檐廊下。
夜风吹过，陆景安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抱紧手臂，看着顾清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他甩甩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清泽哥是总裁，公司有事很正常。
跨年而已，不过就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呢？
陆景安站起身，也回了房间。
躺在榻榻米上，他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房间，顾清泽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摇曳的竹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晚的聊天界面。
【有空吗？明天我在H市，请你吃个饭。】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第203章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09
元旦三天假期，陆景安过得极其无趣。
顾清泽没空陪他跨年。
三十一号那天晚上，陆景安就一个人在家看了部电影。
十二点时给顾清泽发“跨年快乐”，等了半小时才收到回复：【同乐，在忙。】
就这四个字。
假期第一天，陆景安睡到中午，起来后给顾清泽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清泽哥，你从H市回来了吗？有空吗？家里就我一个。”陆景安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顾清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抱歉景安，暂时没时间陪你。你自己在家乖一点，嗯？”
“哦……好。”陆景安垂下眼睛：“那你忙。”
电话挂断后，他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以前只要他开口，清泽哥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他，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可现在……
陆景安甩甩头，点开宿舍群。
周子轩正在群里嚷嚷要去唱歌，问谁去。
他打字：【我。】
假期第二天，陆景安睡到下午才醒。
昨晚跟周子轩他们唱K到凌晨三点，这会儿头还有点疼。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清泽哥一整天都没联系他。
陆景安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点开和顾清泽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翻。
最近一周，都是他主动发消息，清泽哥的回复越来越简短，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清泽哥，在干嘛？】
发送。
等了二十分钟，没回复。
陆景安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下楼时，保姆正在准备晚餐。
“少爷醒了？”保姆说：“夫人刚才打电话，说她和先生今天晚上回来吃饭。”
“哦。”陆景安在餐桌前坐下，没什么胃口。
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
是顾清泽的回复：【在公司。怎么了？】
陆景安盯着这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不知道回什么。
问他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问他吃饭了吗？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好像都很刻意，都很……烦人。
他最后只回了句：【没事，就问问。】
那边没再回复。
晚上，陆振华和林文悦回来了。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晚饭，虽然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地疏离。
“景安，在学校怎么样？”陆振华一边看手机一边问。
“还行。”陆景安低头扒饭。
“跟同学处得好吗？”
“好。”
“学业呢？期末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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