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顾清泽那个眼神少了什么——少了看向他时，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柔和专注。
顾清泽把那些都收起来了。
因为他说，他不想让陆景安为难。
陆景安蹲在冷风里，哭得无声无息。
第214章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20
四月二十八号，陆景安十九岁生日。
清晨七点，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班级群、宿舍群、还有各种社交软件，祝福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陆景安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一条都没回。
八点，周子轩的电话打进来。
“寿星！起床了没？晚上请你吃饭，地方你挑！”周子轩的声音元气满满。
“随便吧。”陆景安声音沙哑。
“你这什么态度，过生日欸！开心点！”
陆景安沉默。
“……当我没说。”周子轩赶紧转移话题。
“那就老地方，六点，我们订位置。”
“嗯。”
挂了电话，陆景安继续躺着。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亮线。
他看着那道光线里飞舞的尘埃，脑子里空空荡荡。
往年生日，顾清泽总是第一个给他祝福。
有时是凌晨准点的电话，有时是清晨的敲门声。
有时是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和一句“生日快乐，景安”。
今年呢？
手机安静如死。
九点，陆景安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生日快乐，陆景安。”
然后开始换衣服。
母亲上周就叮嘱过，今天晚上要回家吃饭，父母都回来。
十一点，门铃响了。
阿姨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母亲林文悦的助理李秘书，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少爷，生日快乐。”李秘书公式化地微笑。
“陆总和夫人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回不来了。”
“这是他们给您准备的礼物，夫人特别交代，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陆景安接过礼盒，很轻。
“陆总说，下周他回来，再给您补过生日。”李秘书补充道。
“嗯，知道了。”陆景安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
李秘书走了。陆景安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他盯着那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拆开。
第一个盒子，是某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手表。
银色的表盘，黑色的表带，很商务，很成熟，不适合十九岁的学生。
第二个盒子，是一套西装。
深蓝色，剪裁考究，面料上乘。
标签还没拆，价格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陆景安把东西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不意外。
一点都不意外。
从小到大，父母的生日礼物永远都是这些——昂贵的，精致的，符合他们身份和品味的，但永远不是陆景安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他们记得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书，想去哪里玩。
但父母永远不记得。
他们只记得他是陆家的儿子，需要得体，需要优秀，需要配得上那些昂贵的礼物。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景安，生日快乐。礼物收到了吗？希望你喜欢。下周妈妈回来给你补过生日，带你吃好吃的。】
陆景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闭上眼睛。
客厅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沙发，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只觉得冷。
中午，阿姨煮了一碗长寿面。
陆景安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味同嚼蜡。
往年生日，清泽哥都会带他去吃大餐。
有时是日料，有时是火锅，有时是他念叨了很久但父母觉得“不健康”的街边小吃。
清泽哥总是说：“生日嘛，开心最重要。”
然后会给他准备礼物——不是手表，不是西装，而是一些很用心的小东西。
陆景安放下筷子，碗里的面还剩大半。
他走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那些年的生日礼物。
书已经翻旧了，专辑的CD有了划痕，相册的边角也磨损了。
但每一个，他都记得清泽哥送给他时的表情和说的话。
陆景安眼睛很酸，但他哭不出来。
下午三点，门铃又响了。
陆景安不想动，但门铃一直响。
他只能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清雨，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笑得很灿烂：“景安哥哥，生日快乐！”
陆景安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礼物呀！”顾清雨把盒子递给他。
“我和我妈逛街时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陆景安接过盒子，不是很重：“谢谢。”
“打开看看。”
陆景安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块手表。
但不是父母送的那种奢侈品牌。
设计很简约，表盘是深蓝色，里面有细碎的星光，像夜空。
“喜欢吗？”顾清雨期待地看着他。
陆景安点点头：“喜欢。很漂亮。”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顾清雨开心地说。
“我妈说这个牌子虽然不大，但做工很好。”
陆景安拿起手表，戴在左手腕上。
大小正好，表带很软，戴起来很舒服。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不客气。”顾清雨摆摆手。
“那我先回去啦，作业还没写完呢。生日快乐，景安哥哥！”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陆景安关上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
表盘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真的很像夜空里的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把耳朵贴近表盘。
滴答，滴答，走得很稳。
清雨说是和她妈妈逛街时买的。
但陆景安知道，林薇阿姨从来不会买这个品牌的东西，她只认那几个奢侈品牌。
而且这表的款式、颜色、大小，都太合他的心意了。
就像……就像有人很了解他的喜好一样。
陆景安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手表上的品牌名。
网页跳出来，是一个国内独立设计师品牌，主打简约和个性化定制。
他点进官网，浏览商品，没有找到同款。
然后他看到了“定制服务”的页面。
需要提供手腕尺寸，喜欢的颜色，偏好的表盘设计，甚至可以在表盘背面刻字。
陆景安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他摘下手表，翻到背面。
光滑的金属表壳上，刻着一行很小很小的英文：
“For J.A.”
J.A.——景安。
陆景安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他重新把手表戴回去，然后点开顾清雨的微信聊天界面。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
【手表我很喜欢，谢谢。】
几分钟后，顾清雨回复：
【喜欢就好！生日快乐呀！】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陆景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陆景安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手腕上的表滴答作响，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阳光慢慢西斜，房间暗下来。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周子轩发来消息：
【六点了，出门没？我们都到了。】
陆景安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门。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顾清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手机屏幕亮着，是顾清雨发来的消息：
【哥，手表送给景安哥哥了。他很喜欢。】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陆景安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很柔和。
顾清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嗯。】
顾清雨又发来一条：
【哥，你真的不来吗？今天是景安哥哥生日诶。】
顾清泽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打字：
【不了。】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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