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了纸巾过来,顾清泽单手接过,小心地给陆景安擦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顾清泽低声哄着。
“烧退了,很快就好了。”
陆景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和动作,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松开了抓着顾清泽的手,但下一刻,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顾清泽的腰。
顾清泽身体僵了一下。
“景安?”
“对不起……”陆景安把脸埋在顾清泽腰间,哭得浑身颤抖。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任性……不该让你担心……”
顾清泽低头看着他,手悬在半空,迟疑了几秒,然后轻轻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没事了。”他说:“生病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陆景安哭得更凶了。
“我不该去等你……不该在外面睡着……不该……不该让你这么累……”
“哥哥……”陆景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骂我吧……是我太不懂事了……”
顾清泽看着他那双哭红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担忧而生出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把陆景安搂进怀里。
“我骂你干什么。”顾清泽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奈的温柔。
“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可是……”陆景安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让你担心了……还耽误你工作……”
“工作不重要。”顾清泽说:“你重要。”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景安心里最后的闸门。
他抱紧顾清泽,哭得像个孩子。
“哥哥……哥哥别走……”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再也不任性了……你别不要我……”
“我不会不要你。”顾清泽收紧手臂,把陆景安搂得更紧。
“永远不会。”
“可是……可是我那么坏……”陆景安抽噎着。
“我推开你……不理你……”
“都过去了。”顾清泽低头,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我们不提了,好不好?”
“不好……”陆景安摇头。
“我要说……我要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仰起脸,看着顾清泽,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哥哥,我不想只做你弟弟了。”
顾清泽愣住了。
陆景安看着他,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想……我想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顾清泽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你想清楚了?”顾清泽问,声音很轻。
陆景安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想清楚了……我想了很久……”
“从你搬走开始……我每天都在想……”
“我想你,清泽哥,每天都想。”他抓紧顾清泽的衣服。
“我不想只做你弟弟了……我想做……做你心里那个……特别的人。”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顾清泽,等待他的回应。
顾清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景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陆景安又开始害怕。
怕自己说错了,怕顾清泽已经不喜欢他了。
然后顾清泽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你一直都是特别的人。”顾清泽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景安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顾清泽笑了,笑容很温柔。
他抬手,擦掉陆景安脸上的泪:“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
“嗯……”陆景安点头,但还是止不住眼泪。
顾清泽重新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陆景安靠在他肩上,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阳光慢慢爬满病房,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是城市的喧嚣,窗内是安静的温暖。
陆景安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第225章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31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顾清泽签完字,回到病房时,陆景安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他。
“可以走了?”陆景安问,眼睛还带着点病后的红肿,但眼神亮晶晶的。
“嗯。”顾清泽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有点低烧,回去要继续吃药。”
陆景安乖乖点头,然后抓住顾清泽的手,不肯放。
顾清泽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反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坐进车里,陆景安还抓着顾清泽的手不放。
直到要系安全带时,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顾清泽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但嘴角微微扬起。
陆景安看着看着,脸就有点发烫。
他赶紧转开视线,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但手却悄悄伸过去,碰了碰顾清泽放在扶手箱上的手。
顾清泽没动,任他碰。
陆景安胆子大了点,用小指勾住顾清泽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顾清泽终于转过头看他:“做什么?”
“没……”陆景安脸更红了,但没松手。
“就想……碰碰你。”
顾清泽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里有光。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到了。”
顾清泽提醒:“下车。”
顾清泽揉揉他的头发,开门下车。
陆景安摸摸被揉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赶紧下车,小跑着跟上顾清泽,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顾清泽顿了顿,然后握紧。
电梯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俩。
陆景安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身影,他紧紧挨着顾清泽,手还牵着。
“哥哥。”他小声叫。
“嗯?”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陆景安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傻。
顾清泽侧头看他:“你说呢?”
“我说是。”陆景安鼓起勇气。
“你……你也说。”
电梯“叮”一声到了。
顾清泽牵着他走出去,开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低头在陆景安耳边说:“是。”
陆景安耳朵瞬间红了。
“去沙发上坐着。”顾清泽说:“我去给你倒水吃药。”
陆景安乖乖去了客厅。
但他没坐沙发,而是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眼睛一直盯着厨房方向。
顾清泽端着水杯和药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陆景安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眼巴巴地瞅着他。
“吃药。”顾清泽把水杯和药递给他。
陆景安接过,仰头吞了药,然后咕咚咕咚把水喝完。
顾清泽接过空杯子,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点热,再去睡会儿。”
“我不想睡。”陆景安立刻说:“睡了就看不见你了。”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顾清泽把他从地毯上拉起来。
“去床上睡,舒服点。”
“那你也睡。”陆景安抓紧他的手。
“你昨晚肯定也没睡好。”
顾清泽顿了顿:“我不困。”
陆景安看着他:“陪我睡,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顾清泽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微红的脸,和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里那点坚持瞬间瓦解。
“好。”他说:“陪你。”
主卧很大,床也很宽。
顾清泽让陆景安躺下,自己坐在床边:“你睡,我在这儿看着。”
“你也躺下。”陆景安往里挪了挪,空出大半张床。
顾清泽看着他,陆景安也看着他,眼神干净又固执。
僵持了几秒,顾清泽叹了口气,脱了鞋和外衣,在他身边躺下。
陆景安立刻凑过来,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整个人贴在他身侧。
手臂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呼吸热热地喷在他皮肤上。
顾清泽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拍着。
这个姿势很亲密,亲密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陆景安闭上眼睛,闻着顾清泽身上淡淡的香味,眼皮越来越沉。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叫。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陆景安声音越来越小。
“生病了……就爱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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