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守护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落月升，星斗渐明。
庭院中，古树下，一坐一护，两道身影在渐沉的暮色与初升的星辉中，仿佛化作了两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紫霄峰顶时。
纪言清体内，某种屏障被汹涌的灵力洪流悍然冲破！
“——！”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地面落叶翻飞。
他身上原本炼气期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稳定在一个全新的、更加凝实厚重的层次。
筑基，成！
纪言清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湛然神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五感敏锐了数倍，丹田内灵力充盈，如溪流汇聚成湖。
他成功了。
而且，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太多，根基也扎实无比。
他第一时间，看向对面。
云烬寒依旧盘膝坐在那里，姿势与昨日毫无二致，仿佛只是静坐了一夜。
见纪言清醒来，云烬寒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尚可。”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评价。
但纪言清看着他，看着那双依旧平静、却似乎因一夜护法而少了几分冰封疏离的眼眸，心中那筑起的高墙.
第一次，产生了一道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他低下头，声音因为刚刚突破和心绪激荡而有些沙哑：
“多谢……师尊护法。”
这一次的“多谢”，似乎与拜师那日的“拜见师尊”，有了些微的不同。
第310章 师尊的养徒指南05
自那日筑基之后，时光在紫霄峰上静默流淌，转眼便是数月。
纪言清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每日修炼、研习功法、偶尔在云烬寒的指点下练习法术。
他的修为在扎实的根基和紫霄峰浓郁灵气的滋养下稳步提升，短短数月，便已稳固在筑基初期，并向着中期稳步迈进。
这速度，比之前世快了数倍不止。
更让他心惊的是，云烬寒的指导方式。
这位师尊的话依旧不多，往往只在关键处点出一两句，却总能直指要害，让他茅塞顿开。
关于修炼，云烬寒从未询问过他为何对功法运转、灵气掌控如此老练，只是根据他展现出的，适时调整引导的方向。
他不会事无巨细地过问，却总能在纪言清可能遇到瓶颈或走入岔路前，看似随意地提点一句，或演示一招半式。
那日，纪言清在练习一门水属性防御法术“水镜术”时，因着前世习惯，过于追求瞬间成型的速度和范围，导致灵力分布不均，水镜稳定性欠佳。
他正暗自皱眉，思索改进之法，在一旁观瞧的云烬寒忽然开口：“水无常形，镜映万物。重意而不重力，求稳而非求速。”
说罢，他并未动用多少灵力，只随意抬手，凌空一点。
一点微光闪过，一面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水镜便凭空出现在他指尖前方，镜面平滑如鉴，甚至隐隐倒映出远处流云的痕迹，稳定得没有一丝涟漪。
纪言清看得怔住。
不是被那精妙的灵力控制所震慑，而是云烬寒话语中“重意”、“求稳”四字，与他前世一味苦练猛冲、最后却根基虚浮的教训截然相反。
他收敛心神，不再追求速度和规模，而是细细体会灵力流转的“意”与“稳”，再次施展。
果然，虽慢了些，水镜却稳固清晰了许多。
云烬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除了修炼，云烬寒竟也开始指点他炼丹。
这一日，紫霄峰后山一间原本空置的静室被收拾了出来，中央放置着一尊样式古朴的暗紫色丹炉，炉身隐有雷纹，显然不是凡品。
四周架子上分门别类放置着一些常见的低阶灵草和基础炼丹材料。
“你灵根含水木，于控火一道或许不算顶尖，但对药性感知、灵力融合却有天然优势。”云烬寒站在丹炉前，语气平淡地陈述。
“炼丹亦是修行，可锻神念，控灵力，明药理。今日起，你可自行在此练习基础丹方。若有不明，可来问我。”
纪言清看着那尊丹炉和满室材料，心中波澜再起。
炼丹……前世在百草峰，凌虚子最初就是以炼丹为名将他留在身边。
不同的是，凌虚子只会丢给他一张丹方和一堆材料，任他自行摸索，炼成了是应该，炼废了便是蠢笨，丹药成品也悉数被收走。
美其名“为师替你保管，或分赐你那些需要帮助的师兄师弟”，实则大部分都落入了凌天逸口袋，从未有过半分属于他自己。
而云烬寒，不仅提供了品质显然更好的丹炉和充足的药材，竟然还说……“若有不明，可来问我”？
纪言清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垂首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起初，他依旧抱着试探和谨慎，只炼制最基础的“聚气丹”。
他凭借前世的经验和如今更强的灵力控制，成功率自然不低，成丹品质也远胜普通弟子。
但他故意在第一次开炉时，将火候控制得略显生涩，成丹时也稍作瑕疵。
第二日，当他再次来到丹室时，发现丹炉旁多了一枚玉简。
他拿起探入神念，里面并非高深丹诀，而是对“聚气丹”炼制过程中，从提纯药液到融合凝丹，每一个步骤的火候细微控制、灵力注入技巧的详细心得注解。
那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丝熟悉的、凌厉又沉稳的意境，正是云烬寒的手笔。
没有指责，没有质疑，只是将他“不足”之处，细致地补全了。
纪言清捏着玉简，在丹炉前站了许久。
他终于开始相信，这位师尊的指导，是真的在“授业”，而非别有图谋的掌控。
自那以后，他不再刻意藏拙，但也未曾展露全部实力。
云烬寒的话依然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有时是纠正他某个手法细节，有时是讲解某株灵草的替代药性，有时甚至会在纪言清尝试炼制稍难丹药时，亲自为他演示一遍控火与凝丹。
看着那双稳定修长、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手在丹炉前翻飞，看着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纪言清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软化。
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纯粹的指导。
这是前世渴求了百年而不得的“师者”模样。
这一日，纪言清成功炼制出了一炉品质不错的“回春散”，是一种比回春丹稍次、但对外伤有较好疗效的散剂。
虽然对他而言毫无难度，但他还是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约的期待，将成品拿到了云烬寒面前。
云烬寒正在主殿旁的观云台上独自对弈。
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药力融合均匀，提纯尚可，火候掌握有进步。”
只是简单的评价，纪言清心里却莫名松快了一些。
“你已筑基，可尝试炼制更高阶丹药。这些基础丹药，于你修炼裨益已不大。”云烬寒放下棋子，看向他。
“日后所炼之丹，你可自行处置。”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温润的紫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样式简洁，正面是一个古朴的“云”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雷霆纹路，背面则是“紫霄”二字。
令牌本身并无强大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
“此乃紫霄峰令。”云烬寒将令牌递给他。
“若需兑换灵石、购买材料，可凭此令前往宗门丹堂、器堂、经阁等处，一应花销，皆记于紫霄峰名下。你所炼丹药，亦可交由丹堂鉴定寄售，所得灵石，自行支配。”
纪言清接过令牌，手指触及那温润的材质和微凉的边缘，一时竟有些恍惚。
自行处置？所得灵石，自行支配？
前世，他炼制的所有丹药，从未经过他的手流出百草峰。
他就像一头被蒙着眼拉磨的驴，日夜不停地炼制，却连一颗灵石都未曾真正拥有过。
凌虚子偶尔心情好时，会丢给他几块下品灵石，或一句不痛不痒的“尚可”，便能让他感激涕零，更加卖命。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多谢师尊。”纪言清握紧令牌，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去吧。”
……
纪言清转身下山，前往位于主峰附近的丹堂。
太虚剑宗的丹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阁楼，终日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进出弟子络绎不绝，有来兑换丹药的，有来出售药材的，也有来交接任务的，颇为热闹。
纪言清踏入丹堂大门，略一打量，便朝着标识“丹药鉴定与寄售”的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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