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云飞他们汇合吧。”
“是。” 纪言清不再多问，紧随云烬寒身后，两人御风而起，片刻便出了黑风林，来到林外一处事先约定好的平坦山坡。
苏婉、林昊、楚云飞等人已在此等候，服用了玉清回元丹后，众人伤势稳定，气色好了许多。
见到云烬寒与纪言清安然返回，连忙上前见礼。
“师叔，林中情况如何？” 楚云飞关切问道。
“隐患已除，魔气源头已断。” 云烬寒道，目光扫过众人。
“镇民情况？”
苏婉上前一步，禀报道：“回师叔，被掳走的镇民已悉数寻回，但大多精元亏损，神智受创，需长期调养。已安排外门弟子和镇上医者照料。只是……”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我等仔细询问了幸存者及镇中老人，发现此事确有蹊跷。”
“据他们说，在镇民开始失踪前约半月，曾有自称来自京城的商队路过，在镇上张贴告示，说是京城某处宅院正在翻新，需招募大量青壮男丁，工钱丰厚。但告示贴出数日，应者寥寥。”
“哦？为何？” 楚云飞问道。凡俗百姓，对这等挣钱机会应当趋之若鹜才对。
林昊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镇上有老人说，那告示来得突兀，招募条件也古怪，只要身强力壮的男丁，且需立刻动身，不许与家人告别通信。”
“更怪的是，那商队的人，虽然穿着打扮寻常，但言行举止，总让人觉得……不像普通商人，倒像是练家子，而且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所以镇上人心里犯嘀咕，没人敢去。”
“随后没几天，镇上就开始有人莫名失踪，皆是青壮男子。”
苏婉继续道：“起初以为是那商队强行掳人，但失踪者家中并未留下争斗痕迹，人也像是自己走出去的。直到失踪人数越来越多，闹得人心惶惶，才有胆大的报了官，官府查无头绪，才辗转求到宗门。”
京城来的商队？招募男丁？随后青壮男子陆续“自愿”失踪？
众人面面相觑，这听起来，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魔物作乱。
倒像是有预谋的、以招募为幌子，实则用某种手段诱拐或控制青壮男子，而魔物袭击，或许是为了掩盖痕迹，或是为了处理“意外”？
“那商队，可还留有线索？去了何处？” 纪言清问道。
楚云飞摇头：“问过了，无人知晓那商队具体来历，只说是京城来的。告示上提到的工地位置也语焉不详。商队在镇上停留两日，见无人应募，便自行离去了。”
线索指向了京城。
云烬寒静立片刻，目光投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既如此，便去京城一探。”
众人精神一振。有云师叔亲自前往，此事定然能水落石出。
“师叔，我等愿随行！” 苏婉、林昊等人立刻拱手。
云烬寒却微微摇头：“此事牵扯可能甚广，人多反而不便。苏婉、林昊，你二人带其余师弟先回宗，将此地情况详禀掌门，并请宗门加派人手，巡查青林镇周边三百里，以防还有漏网之鱼或类似隐患。”
苏婉与林昊对视一眼，虽有些遗憾不能跟随，但也知师叔安排妥当，齐声应道：“弟子遵命！”
“云飞，言清，” 云烬寒看向二人：“你二人随我前往京城。”
“是！师叔/师尊！” 楚云飞和纪言清立刻应下。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分头行动。
苏婉、林昊带着几名弟子，护送着那些精神萎靡的镇民返回太虚剑宗。
而云烬寒则带着楚云飞、纪言清，朝着东方京城的方向而去。
京城果然气象万千，城墙高耸，人流如织，市井喧嚣，灵气虽不如宗门福地精纯，却也浓郁驳杂，别有一番红尘气象。
楚云飞显然对京城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寻了一处位于内城繁华地段、却又闹中取静、专供修士落脚、背景清白的客栈“清雅居”住下。
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云烬寒独居一间，楚云飞与纪言清合住一间。
入夜，华灯初上，京城依旧热闹，但清雅居内设了隔音阵法，倒还清净。
楚云飞与纪言清在房中并未休息，皆是盘膝于蒲团上打坐调息。
他们修为已至金丹，睡眠并非必需，打坐修炼更能恢复精神。
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被阵法过滤后的模糊市声。
调息数个周天后，楚云飞缓缓睁眼，看着对面同样收功、正望着窗外京城夜景有些出神的纪言清，忽然笑了笑，开口道：“纪师弟。”
“嗯？楚师兄，何事？” 纪言清回过神来，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摸着下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有些感慨：“我是想说，云师叔对你，让人……啧，羡慕。”
纪言清微微一怔，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强作镇定：“师尊对弟子，自是悉心教导。楚师兄何出此言？”
“嘿，你小子还跟我装。” 楚云飞笑道，压低声音：“今日在黑风林，大家都受了伤，师叔却唯独为你亲自疗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反正我在师尊身边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师叔对谁这般……嗯，细致。”
他想起当时云烬寒垂眸看着纪言清、掌心灵光流转的模样，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时那副冰封雪原般的冷寂判若两人。
还有后来，师叔探查魔巢归来，第一个看的也是纪师弟，确认他无恙，才与他们说话。
这份不言而喻的偏重，旁人或许只觉得是师徒情深，但楚云飞心思细腻，又常年跟随玄诚真人，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纪言清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心跳也有些快，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小声道：“师尊他……只是见我修为尚浅，又受了惊吓，才多关照些。师尊平日对我也很是严厉的。”
“严厉？那是教导。” 楚云飞失笑。
“师叔性子冷，话又少，能让他费心‘严厉’教导，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更何况是这般不着痕迹的呵护？纪师弟，你是不知道，宗门里多少弟子，包括一些长老，想得师叔一句指点都难如登天。”
他这话说得真诚，并无嫉妒，只是单纯的感慨和提醒。
纪言清是他看着从外门弟子一路成长起来的，心性资质都是上佳，如今得此机缘，他也为师弟高兴。
纪言清心中暖流涌动，楚云飞的话，像是一面镜子，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师尊待他的不同。
那些日常的点滴关怀，精准的指点，无声的庇护，还有今日……原来在旁人眼中，是这般模样。
“我……我知道的。” 纪言清抬起头，眼中光芒清澈而坚定。
“师尊待我......我此生不忘，定会勤加修炼，不负师尊期望。”
也会……对师尊更好。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楚云飞满意地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京城的势力分布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便重新闭目入定。
纪言清却有些静不下心了。
他望着窗外京城璀璨的灯火，心中浮现的，却是紫霄峰顶的清冷月光，庭院古树下的氤氲茶香，还有师尊那总是没什么表情、却总能让他安心的侧脸。
师尊此刻，就在隔壁房间。
他忽然很想过去，哪怕只是隔着门，感受一下师尊的气息。
但这念头太过唐突，他强行按下。
只是心中那份对师尊的依赖与眷恋，在楚云飞的话语催化下，如同被春风吹拂的野草，悄然生长，蔓延成一片柔软而蓬勃的绿意。
师尊。
他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清浅的、带着甜意的弧度。
在这陌生的京城客栈里，因为知道师尊就在一墙之隔，心中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暖意。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这一次，心很快便静了下来。
而在隔壁房间，静坐于榻上的云烬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蕴着微光。
他并未刻意探听，但以他的修为，隔壁房中两个小辈并未刻意遮掩的低声对话，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听到楚云飞说“羡慕”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听到纪言清那句“此生不忘”时，他眸色微微转深。
片刻，他重新闭上眼，周身气息沉静如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那微微抿着的唇线，似乎比平日，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
第327章 师尊的养徒指南22
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楚云飞提议去楼下用些早膳，顺便探听些京城近来的风声。
纪言清自然无异议，两人一同下楼。
此时楼下已有不少客人，多是些来往的商旅、修士，低声交谈，人声略显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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