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寒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纪言清温热的脸颊，描摹过他秀气的眉，挺直的鼻梁。
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的、还带着酒气的、泛着水光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然后，他也和衣在纪言清身侧躺下，侧身，将熟睡的人轻轻揽入怀中。
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着孩童入睡。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室清辉，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影温柔笼罩。
云烬寒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他均匀清浅的呼吸。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真实的、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宠溺。
以及一丝计划得逞的、愉悦的笑意。
他低下头，在纪言清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道，语气带着罕见的狡黠与期待：
“希望明日醒来，清儿……能记住自己今夜说过的话。”
“为师，可是当真了。”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揽得更紧了些，也沉入了安眠。
第339章 师尊的养徒指南34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的水底，缓慢上浮。
纪言清先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全然包裹的安稳与舒适，鼻尖萦绕着清冽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枕着的、柔软中带着韧性的“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墨色的、质感极佳的衣料，上面绣着精致的暗银色流云纹。
再往上，是线条优美的下颌，淡色的、微微抿着的唇，高挺的鼻梁。
然后是……那双即使闭着，也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此刻正安静合拢的浅色眼眸的长睫。
师尊？！
纪言清瞳孔骤然放大，瞬间彻底清醒！他、他怎么会……躺在师尊怀里？！
昨夜破碎却炽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
所以，现在他是……在师尊的床上？难不成师尊抱着他睡了一夜？！
这个认知让纪言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
他、他竟然真的对师尊表明了心意！
而且师尊还答应了！
他们还……还同床共枕了！
巨大的羞赧、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梦幻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冲击得他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他躺在师尊怀中，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眼前这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睡颜，也生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醒来就会破碎的梦境。
他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的容颜。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羞涩和不知所措。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该说什么？做什么？
慌乱与羞窘占了上风。
纪言清下意识地想逃，想先离开这个令人心跳加快的怀抱，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试图从云烬寒的臂弯中挪开身体，一点一点，生怕惊醒身侧的人。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脱离那个温暖的怀抱不过寸许，眼看就要成功“逃离”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却不容抗拒地伸了过来，一把环住他的腰。
轻轻松松地，将他重新捞回了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甚至比之前贴得更紧。
“占了为师的清白，就想这么跑了？”
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微哑磁性的嗓音，含着清晰的笑意，在纪言清头顶响起。
纪言清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石头，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点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已然睁开、正含笑凝视着他的浅色眼眸。
那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分明清明得如同浸了寒潭的星子。
此刻却漾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戏谑，眼底深处，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师、师尊……我、我没有……” 纪言清舌头打结，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那含笑的目光对视。
只能慌乱地否认，声音细如蚊蚋：“弟子、弟子不敢……昨夜、昨夜是弟子酒后失态，冒犯了师尊，弟子……”
“酒后失态？” 云烬寒挑眉，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
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捏住纪言清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那指尖微凉，触感却让纪言清浑身一颤。
“那昨日是谁抱着为师，说‘真的好喜欢师尊’，‘想永远和师尊在一起’，还问为师‘可不可以只有你一个徒弟’？”
他一字一句，将纪言清昨夜酒后的话重复出来，语气不紧不慢。
却让纪言清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
“师尊……别、别说了……” 纪言清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眼中水汽氤氲，又是羞又是急。
“为何不说？” 云烬寒却不肯放过他，指尖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眼中笑意更浓。
“为师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也——应了你。怎么，清儿现在是想不认账了？”
“清儿”这个亲昵的称呼，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在纪言清的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他怔怔地看着云烬寒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戏弄，只有认真与温柔。
师尊是当真的。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连日来的忐忑、暗恋的酸涩、梦境带来的羞赧、以及此刻汹涌澎湃的爱意与狂喜。
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滚落下来。
顺着通红的脸颊，滑入云烬寒的掌心，滚烫。
云烬寒微微一怔，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了，眼中的戏谑迅速被心疼与无奈取代。
他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怎么哭了？”
纪言清眼泪掉得更凶。
他猛地扑进云烬寒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身体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微微颤抖。
他抽噎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我只是……太高兴了……”
“我好喜欢师尊……真的好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师尊就不要我了……我怕连徒弟都做不成……”
他哭得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孩子，将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与爱恋，尽数倾倒出来。
云烬寒静静地听着，任由他在自己怀中哭泣，手臂温柔却坚定地环抱着他颤抖的身躯。
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他低头，将脸颊贴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他发间干净的气息，心中一片柔软，也隐隐泛着疼惜。
是他不好，明知道这小东西心思敏感，又对他用情至深，却还故意逗弄，惹他掉眼泪。
“傻清儿。” 他低声叹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宠溺。
“为师既应了你，便是真心。莫要再哭了，好不好。”
纪言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
但抱着云烬寒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紧了些，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的拥有。
过了好一会儿，纪言清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不好意思地从师尊怀中抬起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他偷偷瞄了一眼云烬寒肩头被自己泪水浸湿的那一小片痕迹，脸颊又有些发烫。
“对、对不起，师尊……我把您的衣服弄湿了……” 他小声嗫嚅。
云烬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无妨。”
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纪言清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细致。
纪言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想低头，却被云烬寒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
“清儿。” 云烬寒看着他，目光深邃而认真。
“从今往后，你不仅只是我的徒弟，更是我未来的道侣。你可明白？”
未来的道侣……
这几个字，如同最甜蜜的咒语，让纪言清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泛滥的趋势。
他用力点头，眼中重新汇聚起明亮的光彩，带着全然的信赖与爱慕。
“师尊。”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无比坚定。
“弟子……也永远认定师尊。此生不渝。”
云烬寒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温柔而珍重，不带情欲，却饱含承诺。
纪言清身体微微一颤，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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