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全果然又在校门口等着。
一见陈屿出来，就凑上来：“走走走，今天我知道个近道，能少走一半路。”
陈屿没动，等霍景行走过来。
霍景行今天精神似乎不太好，脚步有点沉。
陈屿接过他的书包：“我帮你拿。”
“不用，不重。”霍景行说，但还是松了手。
张全在旁边看着，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三人又一起走。
张全还是说个不停，但陈屿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总往霍景行身上瞟。
走到一半，霍景行忽然停下，手扶着墙，微微喘气。
“怎么了？”陈屿立刻问。
“没事，就是有点闷。”霍景行摇头，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陈屿蹲下身：“我背你。”
“不用……”
“上来。”陈屿语气很硬。
霍景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他背上。
陈屿稳稳站起来，对张全说：“你先走吧，我们慢点。”
张全站在那儿，看着陈屿背着霍景行往前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家，苏婉如一看霍景行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又难受了？”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霍景行靠在床上，陈屿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苏婉如端来温水，又拿药。
霍景行吃了药，闭眼休息。
陈屿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霍景行睁开眼，看见陈屿还坐着，笑了：“我真没事，就是走累了。你去写作业吧。”
陈屿摇头：“我在这儿写。”
他搬来凳子，趴在床边写作业。
霍景行看着他低头认真的侧脸，忽然说：“张全那人，挺喜欢交朋友的。”
陈屿笔尖顿了顿：“嗯。”
“你不喜欢他？”
“谈不上。”陈屿说：“不熟。”
霍景行笑了，没再问。
接下来几天，张全还是每天等陈屿一起放学。
但陈屿明显冷淡了许多，话更少，走路也快，常常是张全说三句，他回一句。
霍景行倒是对张全和气了些，偶尔会接两句话，问问他家的事，供销社的事。
张全一开始还对霍景行有点距离感，后来发现霍景行说话斯文，懂的也多，慢慢就放开了。
有次说起收音机，霍景行随口说了几个牌子，还说了些原理，张全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咋知道这么多？”
“书上看的。”霍景行说。
“啥书？我也看看。”
“我家有，明天带给你。”
第二天，霍景行真带了本书给张全，是讲无线电的，挺厚。
张全翻了翻，里面都是图和各种符号，看得头大。
“这……这也太难了。”
“慢慢看，不懂问我。”霍景行说。
张全看看书，又看看霍景行，眼神复杂。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张全又凑到陈屿桌前，压低声音：“哎，陈屿，明天真不去摘桑葚？我打听清楚了，那地儿没人管，随便摘。”
陈屿正要说话，霍景行轻轻碰了碰他胳膊，指指窗外：“你看，那是不是刘婶？”
陈屿转头，果然看见刘婶提着菜篮子从校门口过。
他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跑出去。
张全看看空了的座位，又看看低头看书的霍景行，讪讪地回了自己座位。
过了一会儿，陈屿回来，手里多了个油纸包。
“刘婶给的，枣糕，还热乎。”
他打开，先拿了一块给霍景行，自己才拿了一块。
枣糕金黄，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张全在远处看着，咽了咽口水。
放学时，张全又跟上来。今天他话少了，走了一段，忽然问霍景行：“你家……是做什么的？”
霍景行看他一眼：“我爸是工程师。”
“工程师？”张全眨眨眼。
“研究所。”
“哦……”张全似懂非懂，但“研究所”三个字听着就挺厉害。
张全不说话了。
他爸是供销社副主任，平时在胡同里也算有头有脸，但跟“工程师”“研究所”一比，好像差点意思。
走到分岔路口，张全破天荒没多纠缠，说了声“明天见”就走了。
霍景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陈屿问：“笑什么？”
“没什么。”霍景行说，转头看他：“明天你想去摘桑葚吗？”
陈屿摇头。
“真不想？”
“真不想。”陈屿说，顿了顿，“你想去？”
“我去了也摘不了，累赘。”霍景行自嘲地笑笑。
陈屿眉头皱起来：“你不是累赘。”
霍景行看着他，眼神软下来：“好，我不是。”
两人继续往家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过了两天，张全又来找陈屿，这次是约他去滑冰。
“我表哥在冰场看场子，能带咱们进去，不要票！”
陈屿还是摇头：“不去。”
“为啥啊？”张全急了：“冰场可好玩了。”
陈屿没说话，低头整理书包。
霍景行在旁边轻轻开口：“张全，陈屿星期天得陪我。我身体不好，家里不让我一个人待着。”
张全愣住了，看看霍景行，又看看陈屿：“那你……你就天天陪他？”
“嗯。”陈屿应了一声，拉上书包拉链。
张全表情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嘟囔一句：“那你可真够忙的。”
他走了，这次没说明天见。
等他走远，霍景行才轻声说：“其实你可以去的。冰场挺好玩，我小时候去过一次。”
陈屿背起书包，也背起霍景行的：“以后你去，我陪你去。”
霍景行看着他，笑了：“好。”
那天晚上，陈屿在自己屋里写作业，听见隔壁霍景行在咳嗽。
他放下笔，走过去敲门。
“进来。”
霍景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本书，没看，只是望着窗外。听到陈屿进来，他转过头：“怎么了？”
“你咳嗽。”陈屿说。
“有点着凉，没事。”
陈屿“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是新闻联播结束的音乐。
陈屿站了一会儿，说：“你早点睡。”
“好。”
陈屿带上门。
回到自己屋，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张全今天最后看他的眼神，有点不解，有点不甘，还有点……别的什么。
他不太懂，也不想懂。
第356章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10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下午放学时，赵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点了几个男生的名字：“陈屿，王建军，周志，你们几个跟我来，帮忙搬一下东西。”
陈屿站起来，看向霍景行。
霍景行正在收拾书包，抬头说：“你去吧，我等你。”
陈屿说：“不知道要搬多久。小景，你先回家，我搬完就回去。”
霍景行想了想，点头：“行，那你慢点，不着急。”
陈屿跟着赵老师走了。
霍景行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弯，往学校后面的小河边走。
他知道有人跟着。
从出校门开始，那个脚步声就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霍景行脚步没停，心里算着距离。
河边那条路平时人少，这个点更没什么人。
走到河边，他停下，转过身。
张全从一棵树后走出来，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又挺起胸：“霍景行，我找你有点事。”
霍景行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我想跟你聊聊。”张全走近几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做出很随意的样子。
“关于陈屿。”
“陈屿怎么了？”
“陈屿这人挺好的，学习好，人也实在。”张全说。
“我就是想跟他交个朋友。但他除了你，谁也不爱搭理。我觉得这样不好，你说是不是？”
霍景行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全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别老缠着他。他天天围着你。”
霍景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缠着他？”
“难道不是吗？”张全声音大了些。
“他每天上学跟你一起，放学跟你一起，这跟拴在裤腰带上有什么区别？”
霍景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说句话啊。”张全有点不耐烦了。
“我就是想跟陈屿交个朋友，你别碍事。以后咱们都是同学，也能一起玩，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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