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不是因为自己可能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是因为有人说他喜欢的人的坏话。
这份维护，让寒烬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没有白疼那个小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个算命的老头，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来路——有点道行的民间术士，能感应到玉坠上残留的阴气，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这种程度的人物，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也影响不到程暮。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那枚玉坠是他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上面附着了他的一缕神识，寻常的鬼祟之物根本无法靠近程暮。
但正因为如此，玉坠上残留的阴气也会被一些有道行的人感知到。
难免会有一些多嘴多舌的人，在程暮面前胡说八道。
程暮现在还小，可以凭直觉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不可能每一次都靠直觉去分辨。
得加快速度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助理，城西那个项目，下周我要亲自去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周助理恭敬的应答声。
寒烬挂了电话，重新看向窗外。
那座有程暮的城市，他很快就要去了。
第399章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5
半个月后，寒烬的办公室里，周助理正在汇报工作。
“城西那块地的竞标已经拿下来了。”周助理翻开文件夹。
寒烬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说话。
周助理翻了一页，继续汇报：“另外，分公司那边的注册已经全部办妥了，办公场地也租赁完毕，正在装修。预计年后可以正式运营。”
“负责人选好了吗？”寒烬开口问道。
“选好了。”周助理点头：“总部这边调过去一个副总经理，再在当地招聘一批员工，架构基本完整。”
寒烬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周助理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主上，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那个孩子的。”
寒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的人在那边跟进了一下情况。”周助理斟酌着措辞。
“程暮的父亲，生意做得越来越顺了。上个月刚签了一笔大单子，是和市里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利润相当可观。”
“但据我们了解，那笔订单……”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寒烬一眼。
寒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是我让人送过去的。”
周助理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主上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能让主上亲自出手关照生意，那个孩子在主上心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周助理点了点头：“程家的经济状况现在很不错。上周他们又搬家了。”
“又搬了？”寒烬挑了挑眉。
“是的。”周助理翻了翻记录。
“这次换了一栋别墅，在城东的翡翠山庄。家里还请了一个住家保姆，专门负责家务和照顾孩子。”
寒烬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别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助理识趣地没有接话。
寒烬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也罢。”他开口，声音淡淡的：“起码因为钱，那小东西的生活还算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他在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周助理回答。
“新学校是翡翠山庄配套的私立小学，教学质量和环境都比原来的学校好。据我们观察，程暮在新学校适应得不错。”
“没有被欺负吧？”
“没有。”周助理摇了摇头。
寒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周助理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躬身道：“主上，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嗯。”
周助理转身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寒烬的声音。
“对了。”
周助理停下脚步，回过头。
寒烬依然看着窗外，阳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翡翠山庄那个楼盘，开发商是谁？”
周助理愣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信息：“是鼎盛地产开发的，去年刚交付的楼盘。”
“鼎盛地产……”寒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淡淡地说：“查一下他们的股权结构，收购他们。”
周助理：“……”
他在心里默默地替那个开发商点了一根蜡。
“是，我马上去办。”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寒烬依然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冬日的天空。
他的目光悠远而深沉，像是在眺望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翡翠山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小家伙现在住在别墅里了，不知道他的房间大不大，窗户朝向哪边，能不能晒到太阳。
他想起上次送去的那些礼物。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快了。
等分公司的事情落实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到那座城市去了。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半月。
这天，翡翠山庄的某栋别墅里，程暮正蹲在花园里，和阿墨一起晒太阳。
冬天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墙角种着一排四季常青的灌木。
程暮蹲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阿墨面前晃来晃去。
阿墨趴在地上，绿色的眼睛盯着那根晃动的草尖，尾巴尖轻轻摆动。
它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在狗尾巴草又一次从它面前晃过的时候，它猛地伸出爪子，一把按住了草尖。
“抓住了！”程暮笑着喊道。
阿墨叼着那根狗尾巴草，仰着头，一脸“我赢了”的表情，尾巴高高翘起，铃铛项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程暮伸手去抢那根草，阿墨灵活地一扭头，躲开了他的手。
然后叼着草站起身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另一边，重新趴下，把草放在前爪之间，用一副“这是我的”的眼神看着程暮。
“小气鬼。”程暮笑着骂了一句，也不跟它抢了，直接在草坪上躺了下来。
冬日的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他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云朵，思绪慢慢地飘远了。
搬到新家已经快一个月了。
新家很大，家里还请了一个保姆阿姨，做饭很好吃，做得比妈妈还好吃。
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好，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但每次回来心情都不错，偶尔还会给他带一些小零食或者玩具。
妈妈还是更偏爱妹妹一些，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完全忽视他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趴在一旁的阿墨。
阿墨已经把狗尾巴草丢在了一边，正专心致志地舔着自己的前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黑。”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说，漂亮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阿墨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他是不是很忙呀？所以才那么久都没来看我。”程暮自顾自地说着：“可是哥哥又送了好多礼物给我，说明他还记得我，对吧？”
阿墨“喵”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我也好想送他礼物啊。”程暮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上的云朵。
“可是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给他画一幅画！我画画还不错，上次美术老师还夸我了呢。”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决定了！我要给漂亮哥哥画一幅画！等我画好了，下次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可以送给他了！”
他说干就干，从草坪上爬起来，跑回屋里去了。
阿墨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屋。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别墅区外围的一条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过。
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车窗，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栋红砖白瓦的别墅，看到了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跑进屋里，身后跟着一只黑色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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