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烬在房间里处理了几封邮件，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
程暮说要去逛夜市，但到现在也没见他出门。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拿出备用房卡——每个房间他都有备用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床上。
程暮侧躺在床上，一只脚穿着袜子，另一只脚光着，鞋子还掉在地上。
整个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蜷缩在被子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寒烬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睡得像一只小猪一样的家伙，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弯腰，轻轻地把程暮脚上那只还没穿好的袜子脱下来，然后把他的腿放到床上，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
他又拉过被子，盖在程暮身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一丝空气。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
他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程暮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人，目光安静而专注。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助理发来的消息。
“主上，程念那边有动静了。她通过黑市购买了一款烈性催情药物，已经交货。”
“根据我们的人跟踪，她计划在明天下午抵达云栖山庄附近，目标是‘偶遇’您和程少爷。”
寒烬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
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而是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重新抬起头，看向床上熟睡的程暮。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程暮的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他大概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正在用最肮脏的手段，谋划着要伤害他和他身边的人。
寒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他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
绝不会。
第417章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33
程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好好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枕头也垫得恰到好处。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穿袜子准备出门的，怎么就睡着了？
而且还睡到了床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换，还是洗完澡后穿的那件T恤。
但袜子已经被脱掉了，鞋子也被整齐地放在床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上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寒烬熟悉的字迹，笔锋凌厉却又不失沉稳：
“醒了就下楼吃早餐。”
程暮捏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好一会儿。
他几乎能想象出寒烬坐在床边写这张纸条的样子。
也许是在他睡着之后写的，也许是在清晨离开之前写的。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认知都让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床头柜，然后翻身下床，快速地洗漱换衣服。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山庄的早晨很安静，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
程暮沿着楼梯往下走，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
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冲了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哎呀——”
对方发出一声惊呼，程暮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带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暮抬起头，看到寒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寒烬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护着他的肩膀，眉头微蹙：“走路不看路？”
“我……”程暮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更响亮的惊呼。
他转过头，这才看清楚刚才撞到他的那个人。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跌坐在地上。
一只手撑着地面，表情带着几分痛楚和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寒烬。
是程念。
程暮愣住了：“念念？你怎么在这里？”
程念没有回答他。
她的目光落在寒烬身上，眼眶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期待。
她刚才被撞倒在地，按理说，任何一个有风度的男士都应该伸手扶她一把才对。
更何况她和寒烬认识这么多年，他总不至于看着她摔在地上不管吧？
然而寒烬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程暮身上，确认他站稳了之后。
才松开扶着他腰的手，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撞到哪里没有？”
“没、没有……”程暮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妹妹她——”
“她没事。”寒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地上铺了地毯，摔不坏。”
程念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寒烬，期望他能低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但寒烬始终没有看她，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时，另一个女孩匆匆跑了过来，扶起地上的程念：“念念！你没事吧？”
这个女孩叫林婉，是程念的大学同学兼闺蜜，也是这次团建的参与者之一。
她的父亲是万恒集团的一个部门经理，她是以家属的身份跟来的。
“我没事……”程念低声说道，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得体和从容。
林婉扶着程念站好，然后笑着对寒烬解释道：“寒总，不好意思啊，念念是我邀请来玩的。”
“我听说山庄这边风景很好，就想带朋友一起来放松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态度也很恭敬。
寒烬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身上，但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既然是林经理的女儿，那就好好招待客人。”
说完，他转头对程暮说：“走吧，去吃早餐。”
然后他直接越过那两个女孩，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程暮愣了一下，看了看寒烬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妹妹和林婉。
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上了寒烬的脚步。
程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指甲慢慢地掐进了掌心里。
林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姐妹，你眼光确实不错。”
“寒总，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那气场，那长相，绝了。”
程念没有接话。
林婉又看了一眼程暮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那个哥哥也不错嘛，长得清清秀秀的，皮肤白净，看着挺可口。”
“你要是搞定了寒总，把你哥介绍给我玩玩呗？”
程念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等我得到他，随你。”
餐厅里，程暮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小笼包和一杯豆浆。
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化开，鲜美无比，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寒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哥哥，我妹妹她……”
“嗯？”
“她怎么会来这里？”程暮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复杂：
“她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寒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她朋友邀请的，你不是听到了吗？”
“可是……”程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了解自己的妹妹，程念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她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她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他隐隐有些不安。
寒烬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在担心什么？”
程暮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担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寒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夹起一个春卷放到程暮的碗里，语气如常：
“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后山转转，那边有一条徒步路线，风景不错。”
程暮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春卷，心里的那点不安被一股温暖的感觉冲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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