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就是年度系统匹配了。”柯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凌烨，格兰特是倒了，但系统……可不会管我们立过多少军功。”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了凌烨心上。他沉默地咀嚼着食物，却感觉味同嚼蜡。
雷恩这时也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脸上的喜色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懑：“M的，这该S的匹配制度！卡尔当初要是能像上将您这次一样幸运就好了……”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幸运？凌烨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这次的“幸运”，是建立在一位S级皇子介入的基础上的。
而对于千千万万个像卡尔，甚至像他一样的雌虫来说，系统的分配就像一场无法抗拒的洪流，能将他们冲向未知的，很可能是绝望的彼岸。
柯默看着凌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凌烨，你的功绩和等级摆在那里，系统大概率会把你匹配给有权势的贵族雄虫。以前有格兰特虎视眈眈，现在他倒了，但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只希望……你能比卡尔幸运一点点。”
不需要雄虫有多温柔，只要不那么暴虐，能给予基本的尊重，就已经是奢望了。这就是他们这些没有家族庇护的军雌，所能期盼的最好结局。
这种对未来的集体焦虑，在几天后他们终于设法联系上卡尔时，达到了顶峰。
通讯请求被接通，光屏上出现的卡尔瘦削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连军雌挺拔的身姿都显得有些佝偻。
他背景是一间狭小杂乱的房间，显然不是雌君甚至雌侍应有的待遇。
“凌烨？柯默？还有雷恩？”卡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你们怎么……”
“看看你怎么样了。”凌烨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过卡尔裸露手腕上的一道浅色疤痕。
卡尔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还好。雄主他……最近比较忙。”
“卡尔，别骗我们了。”柯默忍不住道，“我们听说他又登记了一个新的雌侍？你……”
卡尔的肩膀塌了下去，那点勉强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麻木的绝望：“嗯，第四个了。我……我已经很久没出过这栋房子了。上次任务受伤后，精神力评级跌到了B，雄主说……我没用了。”
通讯里一片死寂。雷恩气得眼睛发红，柯默紧紧攥着拳头。
凌烨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看着曾经并肩作战、意气风发的战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却感到无能为力。
帝国的法律保护雄虫对雌侍的绝对支配权。他们即使身为上将，也无法强行将卡尔从那个牢笼里带出来。
“对不起……”卡尔低声道，似乎为自己的狼狈感到羞愧，“让你们见笑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通讯被匆匆切断，光屏暗了下去。休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C！”雷恩猛地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
柯默颓然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我们能做什么？向军事法庭控告他的雄主虐待？证据呢？就算有证据，法庭会为了一个‘没用’的B级雌虫，去惩罚一个雄虫吗？”
残酷的现实问题，让休息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格兰特倒台的短暂喜悦，早已被更深、更庞大的阴影所取代。
个人的仇怨或许可以凭借运气和贵人的介入解决，但整个制度性的压迫，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每一个雌虫。
凌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秩序井然的军区。
他凭借军功走到了上将的位置，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定的力量和话语权，但在根深蒂固的规则面前，他依旧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可以打赢一场又一场星际战役，却无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卡尔麻木绝望的脸，和洛瑾殿下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力量……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个人的勇武在庞大的系统面前是多么无力。
而一年一度的匹配日，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决定他，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雌虫的未来。
那份因为格兰特受惩而刚刚升起的一丝轻松感，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沉重的不安。
第5章 殿下他偏要宠05
出院后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轨道。
凌烨将自己彻底埋进了成堆的军务里，星舰调度、边境巡逻报告、新兵训练方案……
他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每一分钟，试图将那些关于匹配、关于卡尔、关于洛瑾殿下的纷乱思绪都隔绝在外。
副官雷恩和好友柯默也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些沉重的话题，但偶尔看向凌烨的眼神中，那份担忧却无法完全掩饰。
年度系统匹配日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倒计时在无声中滴答作响。
直到那天下午，凌烨正在主持一个关于新型星舰能源系统适配的会议，他手腕上的军用光脑突然发出了一阵不同于普通讯息的、特定频率的震动。
这震动很轻微，却让凌烨正在陈述的话语猛地顿住。会议室里其他军官也察觉到了上将的异常，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凌烨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褪去了血色，又迅速强自镇定下来。
他抬起手，对与会者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会议休息十分钟。”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却有些泛白。
他起身，大步走向隔壁的休息室，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光脑上那条闪烁着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
发信方：帝国婚姻匹配系统中心。
信息内容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凌烨上将，您好。根据帝国法典与您的综合评估，系统已为您成功匹配到一位极为合适的雄主。为确保匹配的和谐与效率，请您在收到本通知后24星时内，主动与您的雄主取得联系。通讯编码：[加密代码AX-7349]。请注意礼仪，展现您最好的状态。祝您好运。】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凌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闭上眼睛。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是，心脏依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极为合适的雄主……”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对系统而言，什么样的雄虫对他这个平民出身、仅有军功、还曾惹上麻烦的A级雌虫来说是“合适”的？
是看中他的战斗力，需要一个强大的护卫？还是某个需要军方背景点缀门面的家族？
卡尔的遭遇，格兰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交替在他脑海中闪过。无论匹配到的是谁，他的人生，从按下这个通讯键开始，都将不再属于自己。
他会被打上某个雄虫的烙印，他的自由、尊严，甚至他珍视的军旅生涯，都可能随时被剥夺。
他在休息室里站了整整十分钟，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直到外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提醒他会议还在继续。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凌烨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他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仿佛要为自己披上最后一道铠甲。
他回到会议室，用无可挑剔的冷静快速结束了会议，吩咐雷恩处理后续事宜，然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一切。
他需要在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面对这个决定他未来的通话。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凌烨再次调出那条通讯编码。
他没有立刻拨打，而是先联系了柯默和雷恩，用最简洁的语言告知了他们匹配通知已下达。
光屏上，柯默和雷恩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凌烨……”柯默欲言又止。
“上将，需要我……”雷恩似乎想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我没事。”凌烨打断他们，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只是通知你们一声。等我联系之后，再看情况。”
结束与好友的通话，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凌烨看着那个加密代码，如同看着一个决定命运的潘多拉魔盒。
他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悸动。
然后，他用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输入了那段编码，按下了通讯请求键。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他的神经。他会听到一个怎样的声音？傲慢的？冷漠的？还是像格兰特那样充满算计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