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辞依旧缓缓摇头,随即抬眼望向怀中人,眼尾漾开一点清浅笑意,语调带着几分轻揶揄:“谢少对船上消遣倒是门清,这般了解,从前没少来玩吧?”
“咳……”谢司衍呛了一下,连忙遮掩,“没有,真的,我就随便玩玩,没有嗜赌成瘾……”
看着洛西辞明显不信的眼神,谢司衍正要解释,手机就响了:
“喂,阿琛,什么事?……哦,行。”
几句话之后,便挂了电话,对洛西辞开口:“仇砚骁和苏嘉言人来了。”
苏嘉言,就是苏亦安的便宜弟弟,一直在暗中与苏亦安“兄友弟恭”。要不是苏亦安和苏家还有点感情,自己也有些无聊,就凭他这个白痴弟弟,根本不够玩的,只是没想到,苏嘉言居然联合外人对自己爷爷出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虽然惩罚过,但是苏亦安觉得苏嘉言肯定不会收手。
“那历决呢?”洛西辞问道。
“没出现,或许早已经登船了。”谢司衍回答,“现在能去看看了吗?”
洛西辞点点头。
谢司衍看着洛西辞,喉间溢出一声低柔的轻笑,目光扫过客厅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伸手拾起那枚静静搁放的半覆面银饰面具。这艘跨国邮轮此刻虽仍停靠在华国境内水域,规矩森严,自然无人敢贸然触碰非法勾当,
可一旦驶离领海、驶入公海范围,脱离沿岸司法管辖,隐秘的黑市交易、私密专场拍卖乃至各类灰色往来便会悄然浮出水面,暗流涌动。
正因如此,本次随船举办的公海峰会,提前为所有与会嘉宾备下了制式精致的银饰面具,既能遮挡面容、隐匿真实身份,又能规避公开露面带来的诸多不便与不必要的窥探,方便众人在私密场合自在周旋,不必时刻暴露于视线焦点之下。指尖摩挲过面具冷润的银质纹路,他抬眼看向洛西辞,眼底藏着几分玩味与了然:“行吧,换身衣服。”
说完,他从房间衣柜里拿出一套外套。
洛西辞一愣,那衣服一看就是自己的尺寸,但是风格却大不同,洛西辞很少穿张扬的衣服,一般都是比较素淡的,但谢司衍拿出来的外套,洛西辞还以为谢司衍把祁冀的外套偷过来了。
是一件正红丝绒短款收腰外套,面料在光影里流转着沉而不浮的光泽,不是廉价的刺眼艳色,而是厚重丝绒压出来的浓艳质感,翻领利落锋利,腰线下收,利落勾勒身形,显轻浮;走动时流光隐现,艳丽夺目。
谢司衍走近洛西辞,将洛西辞内衬的领带拉下,随后解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诱人的锁骨和一片白皙。
洛西辞看见自己的深V,有些不适应。
怎么感觉自己这么穿和“男模”一样?
指尖抚过丝绒细腻的肌理,洛西辞抬眼看向谢司衍,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讶异与不解:“这么张扬吗?”
谢司衍低笑一声,伸手替他拢好衣襟,指尖轻蹭过他肩头丝绒,语气笃定又纵容:“越是艳丽张扬,越容易被当成刻意博眼球的外围宾客,反倒没人会深究你的真实底细。公海场合鱼龙混杂,用浓烈外壳盖住本相,才是最稳妥的伪装。”
谢司衍将外套拿过来递给洛西辞,他一披上,往日清隽柔和的气质瞬间被浓烈锋芒覆盖,活脱脱变成一个气场张扬、来路神秘的陌生参会者,没人会轻易将这抹艳色身影,与平素低调的洛西辞联系起来。
更像“男模”了,不止像,甚至还像谢司衍包养的小鸭子。
洛西辞默然颔首,任由对方帮自己把外套穿妥。镜中人一身浓艳红绒,眉眼被面具半遮,气质凌厉张扬,与往日判若两人,俨然是另一副全新身份,完美融进峰会匿名的暗流里,将真实的自己妥帖藏在了艳色锋芒之下。
“好了,走吧,跟紧我。”谢司衍开口,“去厕所也不能离开,尤其、特别是甲板上。”
洛西辞对上次落海还心有余悸。
洛西辞抬手整理了一下面具,点了点头。
谢司衍看见洛西辞这么听话,也将自己的面具戴上。
“走吧。”
……
“砚骁哥,辛苦你大老远跑这一趟了。”
苏嘉言生得不算夺目拔尖,五官排布匀整舒展,眉眼温和平直,鼻梁端正不突兀,唇线干净利落,没有惊艳凌厉的锋芒,也无脂粉雕琢的艳俗感,肤色清透干净,脸型线条柔和,整体看着顺眼耐看。
“不辛苦。”仇砚骁淡淡开口。
苏嘉言眼里的倾慕他不是看不出来,要不是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仇砚骁都不想理这个人。
可惜他如今根基尚浅、底蕴远不及前世厚重,接连几场与寰宇的商业擂台交锋尽数落败,颓势昭然。仇家内部看在眼里,只觉仇砚骁锐气尽失、力不从心,心底的失望与疑虑越积越深。早前尚且愿意放手,让他参与核心项目、接触资源与人脉,可几番失利过后,信任渐消,不仅重要项目再无他的份,连边缘业务的接洽机会也被逐步收回,彻底被边缘化,困在无资源、无话语权的僵局里。
仇砚骁活了两世,从未被这般步步紧逼、束手束脚过,压抑的焦灼与不甘缠上心头,往日运筹帷幄的从容荡然无存。
夜深独处时冷静复盘,他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过急功近利,急于复刻前世荣光、急于压下寰宇锋芒,反而乱了章法,暴露短板。
沉下心反思才幡然醒悟,自己的心态与认知始终没能真正转变——重来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手握商业帝国、众星捧月的仇家继承人,过往的权势与光环早已烟消云散。他刻意忽略了被仇家逐出家门后的那段日子,虽说未曾历经颠沛流离的苦楚,却也早已脱离了从前养尊处优、资源无限的大少爷生活,如今一无所有,偏还带着居高临下的惯性思维,不肯沉下心从头积累,才落得步步被动、处处受制的境地。
“砚骁哥可以先看看,现在还没驶进公海,所以交易会还没开始。”苏嘉言眼尾轻轻瞟向仇砚骁,眼里的倾慕怎么都挡不住,“这里还有很多项目可以玩的。”
“那就等交易会开始了再说。”仇砚骁目不斜视,“什么时候开始?”
“时间大概是明早九点。”苏嘉言看着眼前的男人,轻柔开口。
他没想到仇砚骁会同意,仇砚骁可是仇家的继承人,并且仇砚骁长得非常帅气,骨相凌厉深邃,不笑时自带迫人威压;高挺鼻梁线条利落,下颌紧致锋利如削,唇线偏薄抿成冷硬弧度,矜贵冷冽,是久居上位、杀伐决断养出的强势俊朗,帅得极具侵略性,目光落处便让人下意识屏息。
此前他心里半点底气都没有,若不是还有第三方联手搭伙,他根本不敢贸然站出来,和自家兄长苏亦安正面对上、打这场商业擂台。他原以为以仇砚骁的身份心气,绝不会屈尊参与这种联合,多半会直接回绝,自己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递了邀约,没敢奢望成真。
可没想到仇砚骁居然主动联系了他,提出一起合作。
初次见面,隔着不远的距离望见那人,心跳骤然失序,一眼便彻底栽了进去,是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一见钟情。他早听闻仇砚骁身边似有伴侣相伴,可转念一想,这般耀眼出众、能力样貌皆属顶尖的人物,本就该被人倾心爱慕,再正常不过。身为苏家子弟,他自视出身体面、根基雄厚,对那个传闻中的伴侣毫不在意,心底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倨傲——对方的身份地位,又怎及得上自己半分,往后有的是机会靠近,将人牢牢握在掌心。
所以这事自己得办好,将仇砚骁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
“好了,砚骁哥你先去休息。”苏嘉言朝他点头,“我去和那人联系。”
仇砚骁自然也明白他想什么,便不再理会他。
苏嘉言虽然什么都会说,但唯独另一个人的身份,瞒得死死的,就连姓名也不告诉他,不过能达到目的就行,他也不在意那人是谁。
……
“阿琛,怎么样?有线索吗?”
带洛西辞下楼玩之前,谢司衍先去找了阿琛。
时琛在最边上的监控房里,他早买通了一些工作人员,甚至把自己不少弟兄都安排进来,所以进入这监控室轻轻松松。
“仇砚骁和苏嘉言来了。”时琛看着监控,淡淡地说着,回过头来看,突然怔住:“你身后这位是?”
怎么突然谢司衍身边就换人了?他之前也不这么乱来啊?更何况现在他还是个有家室的人……
“宝贝儿,你看,我就说天衣无缝。”谢司衍向身后示意。
“闭嘴吧你。”
直到洛西辞出声,时琛才发现这个人是洛西辞,他转头,不再言语。
不知道他俩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这么想着,视线跟着监控上苏嘉言的身影移动,时琛突然坐直:
“来了。”
第96章 公海峰会(下)
屏幕上,可以看到苏嘉言和仇砚骁分开之后,苏嘉言缓慢地朝着镜头外面走去,苏嘉言的步伐放得极缓,身姿从容沉稳,没有半分仓促慌乱,修长的身影一步步挪向镜头覆盖不到的盲区,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视角,背影透着十足的警惕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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