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对方也是个亡命之徒……
钱远脸瞬间就白了。
他沉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谢司衍沉默了一下，笑道：“全部，包括你背后的人，在国内的交易……还有你们的老巢。”
“别做梦了。”钱远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天真，这些信息他怎么可能告诉眼前这个人。
“好吧，那……免谈。”谢司衍懒洋洋道，“反正咱就这么耗着。
钱远握着枪，死死盯着面前从容淡定的谢司衍，等待对方开口。
可谢司衍真的只是安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这是军警审讯里经典的静默施压，圈内人称之为熬鹰。
底层原理便是心理空白效应，人在高强度对峙中，一旦没有对话、没有信息输入，大脑会自动放大焦虑、恐慌，开始胡思乱想，软肋更容易暴露。
视频里面同样如此，站在钱远妻女身边训练十足的保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盯着母女俩。
两人哭泣的声音不断从钱远的手机里面传出来，不断折磨着钱远的神经。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开枪了。”钱远沉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谢司衍冷哼一声：“好啊，你开枪试试。”
“谁派你来的？”钱远觉得这个问题是最重要的，他首先要知道对方背后是谁，才能知道这个背后之人是不是宋总的对手。
“谁派我来的？”谢司衍没想到钱远会问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
谢司衍看见钱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谢司衍的脖子向上抬了抬：“你要不要猜一下？”
钱远看见谢司衍的手势，脸色瞬间就白了。
自己忽视的细节瞬间浮出水面。
眼前这个男人的有恃无恐，视频里面训练有素的“保镖”，还有那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查到自己行踪的手段。
钱远不敢深想，颤声：“你，你们没有证据。”
谢司衍眼睛瞟向地上的这些纸。
钱远猛地反应过来：“快，把这些东西都收了。”
眼前这个男人，完全就是在拖延时间！
钱远这边人瞬间就明白了钱远的意思，十几个人连忙越过谢司衍，将这些东西往外搬。
谢司衍面对黑漆漆的洞口，没有轻举妄动，脸色不变。
“你，过来。”钱远命令道。
谢司衍走过去，安安分分当了钱远的人质。
钱远拉着绑着谢司衍的绳头，向外走去。
这些账册本来就应该转移，苏家地下室还有另外的入口，连接着苏家的后院，他们原本就是从这个后院转移来的。
“呜哇——呜哇——”
声响起初微弱，隔着墙体朦胧不清，转瞬不断逼近，高低起伏的鸣响钻进密闭的地下储物室。
钱远瞳孔骤然一缩，攥紧手枪的手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
“怎么回事？”
外头的宾客们听见警笛声，瞬间慌了神。
苏家寿宴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有警车？
谁报警了？
“西西，过来。”沈清蓉朝洛西辞伸出手，将洛西辞拉到自己身边，看着围着苏家大门的警车。
警车很多，竟有二十多辆，变成一排直接堵在苏家大门口。
面对满堂错愕的名流宾客，警员态度克制有礼，并无半分盛气凌人。领头警官抬手，声音沉稳洪亮，压下场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各位来宾，不必惊慌。我们依法执行公务，进行案件抓捕，麻烦大家原地稍作等候，暂时不要随意走动，配合我们核查现场。”
有不少世家长辈面露不悦，想要上前询问缘由，警员也是耐心上前简单解释，语气谦和，守住分寸，不与宾客发生争执。但凡宾客想要离开，都会礼貌劝阻，清晰说明暂时封锁现场的原因，避免引起更大骚乱。
警员分工清晰，一部分维持大厅秩序，温和疏导慌乱后退的人群；
另一部分径直朝着苏家后院去。
宾客之中有人低声议论、拿出手机拍摄，警员也只是上前温和提醒：“麻烦各位不要随意传播现场画面，避免干扰案件侦查，感谢配合。”
洛西辞看见这么多警察，心里不免慌乱了一下。
谢司衍那边怎么样了？
一时间，满是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只剩下沉默。
……
当苏嘉言看见进来的警察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还没离开，就被两位训练有素的警察按着：
“苏嘉言先生，请配合调查。”
苏亦安抱着手，冷漠地站在一旁。
“你们这是干什么？”
看见警察拿出手铐，苏老爷子面色不愉。
领头的刑侦警官身姿端正，神色冷静从容。他常年游走权贵圈层，自然认得这位德高望重的苏老爷子，换作寻常场合，面对这般顶级世家长辈，他定会多几分礼让与周全。
但今日的抓捕任务层级极高，是直达上级的专项指令，铁证如山、公务在身，容不得半点徇私退让，更没有人情可讲。
警官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有礼，守住对长辈的基本分寸，却丝毫没有动摇执法的底线，朗声郑重回应：
“苏老爷子，非常抱歉，冒昧打扰您的寿宴，扫了诸位的兴。但我们依法执行公务，绝非无故惊扰。苏嘉言先生涉嫌跨境灰色交易、包庇涉案人员、藏匿犯罪证据，多项线索与铁证确凿，现已达到立案抓捕标准，还请您理解，也请苏家配合警方调查。”
一番话有理有据，态度谦和却立场强硬，彻底堵死了所有求情、施压的余地。
苏老爷子浑身一震，脸上的震怒骤然僵住，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颓然。
跨境交易？藏匿罪证？
他活了大半辈子，久经世事，瞬间听懂了这话里的重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纠纷、小过错，是实打实的违法重罪，是能彻底压垮苏家声誉、牵连家族根基的滔天大祸。
方才滔天的怒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一旁的苏家亲戚尽数脸色惨白，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出声辩解。满堂权贵宾客也彻底安静下来，人人神色凝重，暗自心惊。谁也没想到，一场风光无限的豪门寿宴，最终爆出如此惊天丑闻。
众人目光重回场中。
警员不再迟疑，动作规范地取出冰冷的手铐，“咔嗒”两声清脆落锁，牢牢扣住了苏嘉言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彻底击碎了苏嘉言最后的侥幸。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润儒雅的模样，抬眼慌乱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一丝生机，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冷漠伫立的苏亦安身上，眼神带着颤抖与不甘
从他执意勾结钱远、依附宋逸辰势力，暗中做尽龌龊勾当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早已注定。
警员上前一步，押住情绪崩溃的苏嘉言，再度沉声公示：“所有涉案证据完整留存，一并带回警局立案侦办，各位，打扰了，之后我们会上门做笔录，还请各位近期不要离开A市，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警员押着失魂落魄的苏嘉言，大步穿过鸦雀无声的宴会厅，朝着门外警车走去。
……
后院。
时琛自然也看见这么多警察，他皱了皱眉。
奇了怪了，警察都来了，司衍在干什么？
“先生，请你离开。”
身旁的警察催促道。
毕竟他们实施抓捕需要清场。
时琛点点头，在另一名警察的注视下刚离开现场。
眼尾便看见被绑住的谢司衍和背后的钱远从入口处走出。
后来，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卧槽，司衍被抓了？
时琛发出一丝嘲笑。
没想到谢司衍也有今天……
“都别动。”钱远看见这么多警察呈半圆状围在后院，“给我备一辆车。”
事到如今，自己妻女也顾不上了，储藏室里的账本也顾不上了，钱远现在只想着尽快脱身。
用来谈判的谈判专家看了钱远一眼，那视线令钱远都有不好的预感。
车很快就备好了。
钱远看了一眼，车已经慢慢停在后院门外，钱远拉着谢司衍，视线紧盯着这些警察，缓慢移到驾驶位上，猛地将谢司衍往前一推，上了车，油门一踩。
“蠢货，电视剧看多了吧？”
谢司衍慢慢站起来，身上的绳子就这么自己脱落下来。
钱远果然是蠢货，这个时候，他应该将谢司衍一起拉上车，等到边境的时候再放过谢司衍。
“先生，请您配合调查。”一名警察走出来，拦住谢司衍。
谢司衍很欣赏警察公事公办的能力，将怀中的手机丢给他：“谢司衍，可用内网查询信息。”
简短几句话落下，方才还保持着从容分寸的刑侦队长瞳孔微缩，脊背下意识挺直，原本松弛的姿态立刻变得郑重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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