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_一丛音【完结】(12)

  连雪河沉吟片刻,忽然笑着将手松开:“嗯,不错。”

  这话,便是同意了这场交易。

  殷裁的眼瞳瞬间阴沉下来。

  葛逾不着痕迹露出个笑。

  果然如此,这草包依然不忘修行的春秋大梦。

  “天道祭琐事太多,长风就替我陪伴殿下左右吧。”

  凌长风望着桌案上的玉佩,下意识就要后退。

  一只大掌如同大山般压在他肩上,凌长风回头,葛逾那张和蔼的脸上带着温良的笑意,柔声道:“能侍奉鸿磐三殿下,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长风不必忧心扶摇,叔父会照顾好她。”

  凌长风瞬间僵住,许久才艰难道:“是,叔父。”

  葛逾笑容可掬:“殿下,那只药人……”

  “今早出门太仓促,药血熬制的药没来得及喝。”连雪河慢悠悠把玩着凌长风的玉佩,“府君若是不急,等今日天道祭祀结束后再去我那将药人带走吧。”

  葛逾:“几时呢?”

  连雪河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装模作样掐了掐,好一会才睁眼一笑:“亥时三刻,良辰吉时,府君亲自来知机楼取,如何?”

  葛逾笑道:“好。”

  说着,他手指一勾,玉佩上的「风」字如同活了,化为蝴蝶展翅飞来,被葛逾拢在掌心。

  玉佩上只剩下「凌长」二字,葛逾照样能拿捏凌长风的小命。

  “殿下,告辞。”

  连雪河笑着注视他假惺惺地告辞离开,心道:“老狐狸,凌长风救世还费那劲收集什么补天石,将这猪脸撕下来往天上一糊,天道降九霄云雷也劈不穿。”

  022:【……】

  022:【你这就换了,不怕大反派‘热火朝天’了你?】

  连雪河淡淡道:“急什么,耽误你练习喊‘皇上驾到’了?”

  022一看他装高深莫测就牙疼,不过宿主前世能当上家族继承人,且身患绝症都能把他父母和那几个私生子玩得团团转,脑袋肯定灵光。

  抖M没有自毁倾向,不会自寻死路。

  连雪河放长线钓大鱼,慢悠悠将玉佩收起。

  既然救下了凌长风,他就不会再让这小孩回到葛逾手中继续受磋磨,等今夜「风」字到手再说。

  凌长风注视着他的动作,眼底寒意越来越冷。

  连雪河天生不懂看人脸色——从来都是别人奉承迎合他,没注意凌长风的厌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解毒丹递过去:“吃了。”

  药丸带着香甜的气息,好似蜜糖。

  凌长风十年来受制于人的经历教会他一个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不可被外表皮囊的表相所迷魂,越面善之人往往越险恶阴毒。

  就如眼前这人,明明生着无双长相,却恶毒到要杀他夺骨。

  凌长风也不抗拒,伸手接过丹药,吞咽下腹。

  殷裁的眼神已没了扇形分布图,再次被恨意占据。

  没了心脏,即使有不死之躯,却也不知该如何复生,怪不得连行淞说留着他有用,原来是拿他做筹码。

  果然不该信这蛇蝎会有善心。

  殷裁面无表情,视线在凌长风脸上停留一瞬。

  少年神态坦然自若,手背却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垂眼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和厌恶……

  既然傀儡受制主仆契约无法弑主,那借助凌长风之手呢?

  此人瞧着心狠手辣,惯会蛰伏隐忍,只要……

  殷裁正想着,心狠手辣的凌长风忽地脸色阴沉往连雪河面前扑去。

  殷裁眉梢挑起:“嗯?”

  忍不住要动手了吗?比他想象中的要更……

  下一瞬,凌长风身躯一晃,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连雪河脚边,艰难喘息几口,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晕了。

  殷裁:“…………”

  啧,废物。

  连雪河:“??”

  嘶,碰瓷!

  陶消面不改色上前探了探凌长风的脖颈,拇指轻轻一弹剑镡,剑身出了三寸,似乎想补刀:“殿下,没死成。”

  连雪河:“……”

  连雪河心率130,十指搭桥故作高深莫测状:“嗯,他还有大用,将人带回知机楼,再治一治他身上的伤。”

  陶消心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大用,但他从不质疑殿下:“是。”

  天道祭祀仍在继续。

  祭司戴着鬼面挥舞招魂幡起跳迎神舞,步履诡异复杂,阵法最中央,脚下阵法凹槽中猩红的血微微发着光,从下而上照亮鬼神面具。

  祭司抬手轻晃清心铃。

  叮。

  叮叮。

  ***

  凌长风猛地被惊醒。

  还未彻底清醒,身体却已紧绷,混乱模糊的视线飞快环顾四周,鼻间萦绕一股陌生至极的味道。

  ——这很不对劲,从记事起,他每天醒来所闻到的要么是腐烂的腥臭、阴湿的潮味,从未像这次一样。

  莲香。

  凌长风本来不识得这个味道,可年幼时被葛辞相邀赏莲,他高兴坏了,特意穿了身过年才会穿的崭新衣袍。

  ……之后被葛辞推到莲池中,以灵力按着他的头不让他上岸,无数人影鬼似的站在岸边纵声大笑。

  那是凌长风第一次嗅到莲香。

  这房间并不大,却处处精致,床幔层层叠叠随风拂动,那是一匹价值千金的鲛人泪绡,水火不侵,却用来避光做帘幔。

  凌长风看着宛如仙境的住处,心脏狂跳,五脏六腑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胀疼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

  凌长风大口大口喘息着,桌案的一扇水镜倒映着他苍白的脸色——昨日视物模糊的左眼恢复如初,面颊留下一道被毒血腐蚀过的微弱疤痕。

  他身上的伤呢?

  凌长风从小到大就没遇上什么好事,被馅饼砸到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这饼有没有下毒。

  他平复呼吸,面无表情地从榻上下来。

  推开雕莲花纹的木门,已至黄昏,夕阳西下,入目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莲塘。

  凌长风身体骤然紧绷。

  黄昏斜阳洒落,远处莲塘的木栈道上,执掌他生杀大权的男人孤身坐在矮椅上,手中捧着小玉瓮,将里头的鱼食轻轻往水中一洒。

  锦鲤似乎等不及了,猛地跃出水中。

  在破水的刹那,露在水面的头颅猛地化为狰狞巨大的蛟头,将盈满灵力的鱼食一口吃了。

  噗通。

  蛟再次入水,化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锦鲤。

  连雪河瞧见了他,抬手一招:“醒了正好,来。”

  凌长风露出个笑,颔首称是。

  只是在垂首的刹那,指尖在腰封的暗纹上轻轻一勾,一道以血绘成的灵符悄无声息钻到掌心。

  殷裁将凌长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俯身对连雪河道:“我为主人拿些鱼食。”

  连雪河:“嗯,好乖。”

  殷裁笑了声,抬步离开。

  凌长风已走至栈道边,和殷裁擦肩而过。

  连行淞不怀好意,目的是剜他的道骨。

  此时院中空无一人,唯一的傀儡也起身离开,连行淞毫无灵力,静待时机或许能改变自己的命数。

  只有连行淞死了,他才能活。

  第9章 莲塘溺水

  连雪河正在玩蛟。

  这玩意儿不知道是谁给他寻的,水里是锦鲤,跃出水面就成为巨大的蛟,狗子似的甩着尾巴冲他要吃的。

  好玩。

  连雪河将最后一把鱼食洒了下去后,凌长风已走至他跟前。

  夕阳倾泻,凌长风身上那金灿灿的主角光芒差点闪瞎连雪河的眼。

  不愧是未来救世主,气运如此强悍。

  凌长风脸色稚气犹在,马尾高扎,面容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多谢殿下。”

  连雪河朝他伸手,扬了扬下巴:“为何谢我?”

  凌长风愣了下,才拿起一旁的丝绸干巾浸湿温水,垂眸为他擦拭指尖残留的鱼食,温顺地回答:“天谴恶兽污血有毒,殿下为我解毒救我性命,如此大恩自然要谢。”

  连雪河饶有兴致地看他。

  凌长风脸上的感恩戴德不像作伪。

  022却说:【宿主小心,他掌心藏了枚灵符,炸一下能要你的命……检测到杀意值飙升……200%。】

  连雪河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并不觉得意外:“这孩子,属鹤顶红馅甜汤圆的。”

  022分不清他是真淡然还是装高深,提醒:【陶是是被你派出去了,你悠着点,别翻车。】

  连雪河不太放在心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有什么可怕的,我三分钟就能让他杀意清零,痛哭流涕。”

  022冷眼听他吹。

  连雪河收回手,随意闲谈:“我出生时因先天不足,磕磕绊绊长大,几次三番险些活不下来,多亏了我师尊请来凌府君……也就是你父亲为我医治。”

  凌长风面上挂着完美无缺的敬重和感激:“归昼君待殿下当真爱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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