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_一丛音【完结】(26)

  殷裁一愣神的功夫,殷壬已重新夺回骨鞭,退之数丈外警惕望着连雪河。

  连随身傀儡都有六重境修为,怪不得少主会败在他手里。

  殷壬擦了擦唇角的血,露出个笑容来,恭恭敬敬学着鸿磐的礼数行了个礼。

  “叨扰阁下了。”

  连雪河看出他蹩脚的动作,“哟”了声:“我只听说过先礼后兵,像阁下这种先兵后礼的倒是少见。”

  殷壬笑容一僵:“事出有因,是我冒失了。”

  连雪河饶有兴致道:“什么因,说来听听?”

  殷壬拿出画像展开,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丑陋小人:“不知阁下可曾见过这人?”

  连雪河辨认了下:“唔,很眼熟啊。”

  殷壬不动声色。

  连雪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唇角轻轻翘起。

  “二条,这人是殷裁的手下?”

  二条吃了一惊:【宿主怎么看出来的?】

  “行为古怪,像是紧急参加了个‘三天教会你鸿磐礼数冲刺补习班’,十有八九是蛮荒九域的人。”连雪河分析道,“还有那副画像,画的不就是殷裁吗?”

  二条:【?】

  二条扫描了下画像,最精密的系统仪器都没和殷裁那张俊美的脸对上,宿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连雪河饶有兴致望着殷壬许久,似乎觉得他的所有行为举止都很有意思,随后眼睛眨也不眨对药侍下了个命令。

  “杀了他。”

  殷裁一震。

  殷壬没料到这人好言好语说着,怎么忽然就要杀人,瞬间握住骨鞭,沉声道:“这便是鸿磐的待客之道?”

  “你都杀到我脸上了,还同我讲礼数?”连雪河笑着道,“蛮荒九域的奸细,尾巴也不藏藏好。”

  殷壬惊了下,立即反应过来:“我家少主果然在你手上!”

  “蠢货。”连雪河一抬下巴,“杀了他,那只鸟留给我。”

  殷裁眼神带着厌恶,僵硬着身体不动,试图抗拒。

  连雪河疑惑,忍不住剖析。

  难道自己的内心正在进行艰难的对决,在杀与不杀之间来回摇摆?嘶,他有如此良善的道德感吗?

  连雪河怀疑傀儡又出故障了:“命令。”

  这下,殷裁不得不动身,高大身形顷刻出现殷壬面前,拳风和骨鞭相撞,地面大雪被掀飞,白雾茫茫中隐约可见血气。

  殷壬一个六重境却被压着打,最开始是暴怒,可越挨打越觉得心惊胆战。

  这傀儡的招式竟然和少主极其相似。

  殷壬来不及多想,狠狠一咬牙,口中吹了声呼哨,禽原雀体型陡然变大,轰然一声砸在地上。

  ——它就算变了第二形态竟然只是等比例扩大,不见丝毫睿智之色。

  殷裁一脚将“雪球”踢开,面颊带着一丝鲜血,五指如钳狠狠掐住殷壬的脖颈。

  殷壬心一沉,这一击他躲不过,还以为就要葬身此处。

  下一瞬,那木头傀儡小臂肌肉崩起,狠狠将他拎着往远处一甩。

  砰砰砰。

  烟尘和大雪飞溅而起。

  等到四周归为宁静,那撞出一个人形的墙上已没了殷壬的踪迹。

  殷裁折返回来。

  连雪河:“没死?”

  “跑了。”

  连雪河失望地啧了声:“还想夺了那鸟来玩呢,溜得倒快。”

  殷裁神情没有半分温度,一语不发地推着轮椅碾过带血的积雪,步入了客栈中。

  不到半刻钟,陶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殿下恕罪,那人好像精通传送术法,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

  连雪河也不在意,心神一动,将缩成一块镇纸的知机楼放置在房中,神仙木很快“活”过来,一块木头一块木头地搭建出知机楼偏院的一小间。

  陶消看着那逼仄的知机楼,提议道:“不如去客栈顶楼,那里地儿大。”

  连雪河摇头:“不必。”

  他将筑长城取出,将凌长风交给他的法子告知陶消:“在他颈骨出切开一道口子,把筑长城植进去。”

  陶消领命而去。

  假魂又出来,围着殷裁的身体蝴蝶似的转圈:“可以可以!”

  殷裁之前不确定“可以”的意思,如今懂了。

  ……是在评判他作为第二灵躯是否合格。

  若筑长城重塑脊骨,连雪河会毫不留情将这具躯壳炼制,到时殷裁的神魂恐怕要在这破傀儡里囚禁一辈子。

  若在之前,殷裁怕是只能坐以待毙。

  但殷壬到了,精通传送的殷癸定然也会跟随着前来。

  只要将他的躯壳运出知机楼,不求重塑脊骨,哪怕一把火烧了,也能重塑身躯,摆脱连雪河的控制。

  缩小版的知机楼中,陶消拿着刀切开躯壳的后颈,他不太会做这种精细的活,正紧张得满头是汗时,一个高大的身形挤了进来。

  药侍傀儡伸手:“我来。”

  陶消下意识看向殿下。

  连雪河正在逗大缸里的锦鲤玩,洒了一把鱼食,头也不抬:“他想做就让给他,但先说好了,若出了差池,我把你切了喂鱼。”

  殷裁要笑不笑地接过小刀,毫不留情在自己的身躯上狠狠一划,血瞬间涌了出来。

  二条提示:【反派血条下降1%……】

  连雪河抬眉:“你做什么?”

  殷裁淡淡道:“手抖,划错地方了。”

  又是一刀。

  又掉1%。

  眼看着这药侍傀儡一刀又一刀,差点把大反派的命给刀没了,连雪河将玉瓮一丢,冷冷道:“滚出来。”

  殷裁装聋。

  连雪河不耐地伸手一招,金镯的紫金真元化为一只大手掐着殷裁的脖颈强行将他拎了出来:“坏我好事,你想死?”

  殷裁短促笑了笑:“主人扪心自问,您是真的想治好他吗?”

  “说的什么狗话?我不想治好他拿紫微气和二十万灵石砸水漂玩呢?”

  殷裁却不和他谈得失:“他自爆险些连累您死无全尸,如此深仇大恨,您难道不想将他挫骨扬灰?”

  连雪河沉默许久,伸手掐住药侍的下巴,淡淡道:“不愧是我的假魂,竟然如此懂我。”

  自从得病后,他比所有人都想活,平等怨恨一切试图夺走他生命的人——殷裁自然也不例外。

  若不是因为大反派清空血条就会进入第二状态暴走boss的设定,他早就将人弄死了。

  殷裁握住他的手腕,谆谆善诱:“主人恨他,却要用他的身体,看到那张脸不会觉得膈应?”

  连雪河不为所动,居高临下望着他。

  殷裁笑了。

  脉搏急促,连雪河的确想杀他。

  “主人,我是您的假魂。”殷裁往前倾,宝石所幻化的眼睛带着蛊惑,轻轻地说,“您并不想治好他,更不屑用他的身体做灵躯。”

  连雪河的手被牵引着移到傀儡脖颈。

  这话的确不错。

  殷裁见他似乎被触动了:“您想他死,更想让他保持残缺的身躯,一动不能动地躺在榻上苟延残喘,方能解心头之恨。”

  连雪河微愣,脸色倏地一白。

  殷裁时刻盯着连雪河的神情,见他神色突变,忽然下颌绷紧——那是个强忍怒意和恐惧的动作。

  恐惧?

  这句话有什么可恐惧的?

  殷裁正想说什么,就感知着掌下的手腕在微微发着颤,像是在蓄力:“你……”

  “啪——”

  连雪河狠狠扇了他一掌,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滚!”

  殷裁脸微微一偏。

  陶消刚将筑长城植入殷裁躯壳中,听到动静一哆嗦,赶忙从知机楼跑出来。

  “殿下?!”

  药侍似乎又惹了殿下生气。

  本来这事常发生,这次似乎不同。

  陶消自小跟着三殿下,从未见他气成这样,单薄身躯不可自制发着抖,脸色煞白,唯独眼尾浮现一抹绯红。

  连雪河怒火中烧。

  平常谁惹了他不快,他嘴唇上下一碰能将人怼得晕头转向吐血三升,可真气狠了,却是半个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只来回重复着:“滚……你、你给我滚!”

  殷裁拧眉转回来直直看着他,不懂他又发什么疯。

  这个眼神不知怎么让连雪河更加暴怒,竟然从轮椅上扑下来一拳砸在他脸上:“谁准你这么看我?!”

  他用了全身力气,殷裁脸毫无反应,倒是连雪河指节被撞出猩红的血痕。

  陶消惊住了,赶忙跑上前从后背扶住连雪河:“殿下!”

  这个动作又引得连雪河反感,平时只是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次情绪牵动着反应极大,竟然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别碰我……”

  陶消立刻撤身后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连雪河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就算吐也吐不出来,反而胃部痉挛,疼得冷汗直流。

  陶消只好求助地看向药侍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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