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感觉到胸前那片布料被呼出的热气烫得暖烘烘的，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拨许昼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收了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没有要说的。”
“一句都没有？”
“没有。”
林染低头去看，许昼把脸埋得更深了，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但耳朵已经彻底红透了。
林染觉得可爱得不行，他伸手捏了捏那只发红的耳朵。
“不说谢谢老板？”
“……”
“或者谢谢哥哥也行呢？”
“林染。”
“在。”
“你真的很烦。”
林染彻底笑出了声，他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一点，下巴蹭了蹭许昼的头发。
“烦你还抱这么紧。”
"闭嘴。"许昼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表情，但林染发誓自己感觉到了有人在笑。
第83章 眼熟的人
上午十一点左右，两个人出了门。
林染前一天晚上在那个房产网站上翻来翻去的时候存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中介公司的联系方式。
昨晚睡前发了邮件过去预约，对方回复得很快，说下午一点可以安排一位担当者来面谈。
中介公司在上野那边，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坐电车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
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站了一会儿，林染买了一罐热可可捧在手里暖手，许昼什么都没买，就站在那里等着。
一点整，他们被一个穿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领进了一间小小的洽谈室。
桌上摆了两杯绿茶，墙上挂着一张东京二十三区的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标记笔圈了不同区域的房价走势。
“请问二位有什么具体的需求呢？”中介笑容很职业地问道。
林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就是昨天他和许昼窝在沙发上花了二十分钟列的那张条件清单，展开了推到桌面中间。
中介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表情从职业微笑慢慢变成了一种“你们还挺有想法的”的认真。
他把纸放在一边，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厚到林染估计里面至少夹了四五十份房源资料放在了桌上。
“根据您二位的条件，我这边目前在售的房源有这些，我先大致按照位置和价格帮您做了一个初筛。”
林染和许昼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视线移到了那个厚到可以当枕头的文件夹上。
接下来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里，两个人和中介一起翻看了里面的资料。
两个人一个管硬件一个管软件，配合得非常高效，四十多份资料翻完之后，桌面上留下了五份，各种条件非常好的。
“那我们就约明天实地看这五套？”中介翻了翻日程本，“上午十点开始，五套隔得距离不算远，单看下来大概要三个小时左右，我会安排好钥匙和看房顺序。”
“可以。”林染点头。
从中介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许昼以为接下来是回家，结果林染拉着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林染冲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不要问跟着我走就对了”的神秘兮兮。
许昼看了他两秒，嘟囔了一句‘神秘兮兮的。’然后跟了上去
林染带许昼去的地方是一家萨摩耶主题的狗狗咖啡厅。
他昨天晚上在小红书上刷到的，一个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发的探店帖子。
封面图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趴在一个女生的腿上，毛发蓬松得像一团会呼吸的云朵。
评论区全在刷“治愈”“想住在这里不走了”看完心情好了百分之三百“。
林染当时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带许昼去。
他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了许昼眼皮上那一圈淡淡的红。
看到了他睡梦中蹙着的眉头，看到了他把自己箍在怀里不肯松手的力度，那些细节加在一起告诉他，许昼昨晚过得不太好。
他没法解决许昼的问题，但他知道毛茸茸的东西能让人幸福，这是一条经过科学验证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唯一的问题是，这家店的位置不太方便，在千叶附近，离市中心挺远的，从上野出发要坐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电车，换乘一次。
两个人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林染把手机上那条小红书帖子翻出来给许昼看了一眼。
许昼看到封面那只萨摩耶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虽然他嘴上说“这么远要不明天吧”，但林染注意到他视线在那张图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不感兴趣”的标准线。
“走吧走吧，反正今天下午也没别的事。”林染把他推上了电车。
车厢里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一排靠窗的座位并排坐着，电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城市的边缘。
林染靠在许昼肩膀上刷手机，许昼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也靠了过来。
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起，在电车的晃动中保持着一种很舒服的平衡。
到站之后出了检票口，站前的广场上人还挺多的。
林染和许昼顺着手机导航的方向往右拐，还没走出几步，对面涌过来一群穿着制服的高中生。
大概有十几个人，男生女生都有，穿着同一款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背着书包。
不知道是刚放学还是刚结束什么社团活动，一个个脸上带着那种只有这个年纪才有的、毫无来由的高兴，嘻嘻哈哈地笑着闹着。
林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群高中生，目光没什么特别的意图。
就是正常的、人从你面前经过时本能的视线追踪，那种热闹的、青春的、蓬勃的画面总是很自然地吸引人多看一眼。
然后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在那群高中生的边缘扫了一下周围的人群。
收回了，走了两步。
然后他的脑子忽然“嗡”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在马路上随便扫了一眼路过的人群，眼睛已经收回来了。
但某一个画面被视觉暂留在了视网膜上，它在你的意识边缘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在大脑后台默默地完成了一次图像比对。
就像手机相册里的人脸识别功能，你没有主动去搜索，但系统在后台自动匹配到了一张脸。
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套头卫衣，戴着一顶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帽子底下露出一截染成黄色的头发，颜色有些发暗了，像是染了有一阵子没补过色了，发尾从帽子边缘翘出来，长度到了脖子。
他低着头，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混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如果不是林染的眼睛碰巧在那个角度扫过去。
如果不是那一截黄色的头发在周围一片黑发的日本路人中稍微显眼了那么一点点，他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但林染注意到了。
而且他的大脑在延迟了大约三秒钟之后，把那张一闪而过的侧脸和记忆库里的某一张脸对上了。
林染的脚步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顿，短到身边的许昼可能都没有察觉。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然后他拉住了许昼的手。
“粥粥，”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厕所，你能帮我去那边便利店买杯热的吗？我暖暖肚子。”
许昼停下脚步看着他，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怎么了？严重吗？要不要去找药店？”
“不严重不严重，”林染摆了摆手，
“可能是早上喝了那杯冰牛奶闹的，去趟厕所就好了，你帮我买杯热的柠檬茶，大杯的。”
“你确定没事？”许昼伸手摸了摸林染的肚子。
“真没事，你快去吧，热可可多加糖。”林染推了他一下，冲他笑了笑。
许昼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林染看着许昼的背影走进了便利店的自动门里，确认他已经进去了之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过身，快步朝着刚才那个黄头发消失的方向走去。
第84章 通缉犯
那个黄头发的男人刚才往车站左侧的商业街方向走了。
林染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先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把能看到的所有信息像拍快照一样一帧一帧地存进了脑子里。
站前广场，右边是便利店，许昼在里面。
左边是一条通往商业街的路，两车道，路边种着修剪过的行道树，再往前是一个丁字路口，能看见一家药妆店的招牌和一个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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