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走到床边去叫林染起床。
"林染，起床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
"十一点了，下午一点毕业典礼，该起了。"
林染迷迷瞪瞪地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一条缝往许昼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许昼站在床边，深灰色的西服，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嘴唇因为刚涂了唇膏泛着一层很浅的润色。
整个人在上午的自然光里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从杂志内页里走出来的人。
林染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眼睛从眯缝一点一点地瞪圆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今天是我们结婚典礼吗？"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但内容非常真诚。
许昼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力度不轻不重的，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梦话"的无奈和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说什么呢，今天是你和语言学校的毕业典礼，快起床，下午一点开始，现在都十一点了，先起来准备，晚上回来再补觉。"
林染的大脑花了大概两秒钟消化了一下，然后瞬间弹了起来。
"毕业典礼！！！"
他昨晚光顾着看评论区看到兴奋忘了时间，把今天毕业典礼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林染以一种近乎起火逃生的速度冲进浴室洗脸刷牙，出来之后换上自己另外一套黑色西服。
正正经经的、去参加正式场合的西装。
换好衣服之后，他很自觉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到许昼面前。
"粥粥，帮我弄。"
"惯得你"许昼说是这么说，手还是拿起了防晒霜。
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开了，然后捧着林染的脸开始往上抹，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手指从额头到鼻梁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把防晒涂匀。
林染闭着眼睛享受被伺候的待遇。
涂完防晒之后许昼又拿起眉笔，一只手轻轻抬着林染的下巴固定他的头的角度，另一只手拿着眉笔在他的眉毛上一笔一笔地描。
林染的眉形本来就长得很好，浓度和形状都不需要怎么修饰，许昼只是把几根不太顺的眉毛方向理了一下，稍微填了填眉尾就够了。
画完之后许昼拿着眉笔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整体效果，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林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许昼因为涂了唇膏而显得润润的、颜色比平时更好看一点的嘴唇。
然后他嘟起了嘴巴，"人家也要涂口红。"
声音故意捏得又软又糯，配上那张一米八八的帅脸和笔挺的黑色西服，产生了一种极其违和但又极其可爱的反差。
许昼看着他那副撒娇的样子，一脸宠溺又无奈。
他伸出双手，捧住林染的脸，把他的脸微微往上托了一点，然后俯下身来。
嘴唇贴上嘴唇，唇膏的质地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短暂地交换了一下。
"这下你也有口红了。"说完，许昼已经转身去拿外套了，语气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走了，别磨蹭了，迟到就不好了。"
两个人在西服外面又各自套了一件厚棉服，冬天的东京室外温度只有几度，再好看的西服也扛不住冷，实用主义永远排在第一位。
出门的时候林染在玄关照了一眼镜子，两个人并排站着的画面。
"我们俩站一起真好看。"林染对着镜子感慨。
"是是是。"许昼拉开了门。
毕业典礼的场馆在市民文化馆里，已经布置好了，按班级分区坐。
两个人到的时候离开始还有40分钟左右，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拍照。
穿着各种颜色的西服站在走廊里，背景是市民文化馆那面挂着"卒業式"横幅的白墙，快门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许昼把棉服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从包里拿出了他那台富士相机。
林染看到相机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你今天把相机带来了？"
"毕业典礼当然要拍照。"许昼打开镜头盖，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光线条件。
左边是一排落地窗，冬天下午的自然光从窗户打进来，色温偏暖，角度低，在人脸上会形成一种很柔和的侧光效果，比正面打光好看很多。
"等会儿你演讲，我要多拍两张，这是阿姨给我的任务”
"我妈让你拍的？"林染乐了，"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前天晚上，你去洗澡的时候，阿姨给我发微信，说让我帮她多拍点照片，要高清的，她要打印出来放到相册里。"许昼调好了参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第97章 毕业典礼2
林染和许昼不在同一个班，两个人分开落座。
他们两个属于提前考上大学的那一批，语言学校最长可以读两年，但他们不到半年就考上了目标校，所以跟着这一期的毕业生一起参加典礼。
其他一些同期的同学如果还没考上大学就会继续留在学校读下一期，也有一些没毕业的学生今天来观礼。
林染坐下来之后先掏出手机给许昼发了条消息，"到位了，你呢？"
许昼秒回："坐好了，第三排靠过道。"
林染抬头往右边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许昼的侧脸，深灰色的西服在一群深蓝色和黑色的西装里格外好辨认。
林染举起手机对着那个方向偷拍了一张，发了过去，配文："偷拍许昼同学.jpg"
许昼低头看到消息，抬起头朝林染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几排座位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精准地撞上了。
旁边座位上陆续坐满了他的同班同学，大家好久没有这么正式地聚在一起了，平时在学校里都穿得很随意。
今天清一色换上了西装和正装，一个个看起来都比平时精神了好几个档次。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穿上西服，都挺像卖保险的。
走廊里拍照的那种毕业典礼特有的热闹劲儿也蔓延到了场馆内部，到处都是聊天的声音和手机拍照的快门声。
林染刚坐下没多久，他们班的班主任就找过来了。
"林染同学，准备好了吗？"小川老师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装着一份打印好的演讲稿。
林染是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考上东京大学的学生。
这所语言学校的规模不大，招收留学生的门槛也不算高。
不像那些大型的升学名校会配备专门的升学辅导课程和模拟考试。
这里的学生大部分目标是就职，以及一些中等偏下的大学。
能考上MARCH级别的就已经算是优秀了，考上旧帝大的在校史上一只手数得过来，至于东大，在林染之前是零。
所以当林染的东大合格通知下来的时候，整个学校从校长到清洁阿姨都知道了这件事。
走廊里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巨大的红色喜报，林染的名字和"东京大学"四个字并排印在上面，字号大到从走廊另一头都能看清。
学校方面希望林染能在毕业典礼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林染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所学校的老师们对他真的很好，尤其是小川老师，在他准备考学材料的时候帮了很多忙。
许昼当时有私塾的老师协助准备出愿材料和面试辅导。
但林染没有报私塾，所有的材料都是他自己写、自己改，但也会有拿不准的地方需要找老师帮忙。
时间拉回来
"准备好了，"林染接过那份演讲稿看了一眼，内容是他自己写的，小川老师帮忙润色了日语表达，学校那边打印了正式的版本。
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其实不需要纸质稿，但老师特意准备了他也就收下了，"谢谢小川老师。"
"不用谢，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小川老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台不要紧张哦。"
林染笑了笑，就当下面的人是大白菜就行。
小川老师走了之后，林染低头翻了翻演讲稿，脑子里过了一遍内容，确认没问题就把文件夹放在了膝盖上。
典礼开始之前，林染坐在自己班的区域里等候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观礼区那边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好像是江清越，站在礼堂侧面的过道里，好像在找座位，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了林染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几排座位对上了视线。
江清越的脚步朝他的方向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准备说什么。
林染不想在毕业典礼上搞出什么不愉快的场面来，也懒得应付这个人，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低头继续看手机。
他余光看见，江清越猛地收回了那只已经抬起来准备走过来的脚，转过身，往反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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