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感受面料但实际上完全就是在借着衣服摸人。
许昼低头看了一眼林染那只在自己胳膊上流连忘返的手，耳尖浮上了一层很浅很浅的粉，"之前逛街的时候买的，穿的机会不多。"
"以后要多穿，"林染把手收回来了但眼睛还是黏在那件衬衫上面，视线从领口的第二颗扣子往下扫过收腰的剪裁线条再到塞进裤腰的下摆。
那个绿色跟许昼白到几乎透光的皮肤之间的色差对比让他喉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这个颜色穿在你身上真的很好看，我说真的，你天天穿呗。"
许昼：“家里还有其他绿色的，我下次给搭好了你再穿。”
"好，"林染眼睛亮亮地，充满期待。
*
上午的课是一堂油画技法的专业课，教室在艺术楼三层的一间采光极好的大画室里。
许昼在画室里有自己固定的位置，靠窗的那排第二个画架，林染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绿色帆布包挂在椅背上。
许昼换上围裙开始画画的时候林染才真正安静下来，他把相机放在膝盖上，侧着头看许昼调色板上那些深深浅浅的颜色被画笔一点一点地带到画布上去。
许昼专注时的侧脸比平时多了一层让人不太敢打扰的距离感，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被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勾出了分明的明暗交界线。
林染盯着看了很久，久到自己都没发现手里的相机什么时候被他无意识地举了起来。
取景框里是许昼执笔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画笔的中段，指尖沾了一小块尚未调匀的钴蓝色颜料，手腕翻转的时候那一点蓝色在自然光里闪了一下。
许昼大概感觉到了来自侧面的注视，握着画笔的手停了一下，偏头看了林染一眼。
林染没有把相机放下来，镜头对着许昼的脸，取景框里那双安静地看向他的眼睛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带着一点琥珀色的通透感。
"在拍什么？"许昼问的时候声音压得很轻，大概是怕打扰到旁边其他同学。
"拍你，"林染的嘴角在相机后面弯了一下，回答得毫不犹豫，"拍你画画。"
许昼看了他一秒钟，俏皮地比了个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画布，继续画画。
中午下了课之后林染拉着许昼往食堂的方向走，一路上兴致极高，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来东艺大的食堂吃饭。
从走进食堂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开始在窗口上方的菜单上飞速扫射，咖喱猪排饭、味噌拉面、炸的酥脆金黄的天妇罗拼盘、浇了浓厚酱汁的照烧鸡肉盖饭。
每一样都在对他此刻空空荡荡只灌了一碗白粥的胃发出热情的邀请。
"粥粥我想吃这个，还有那个，那个看起来也好好吃，"林染拽着许昼的袖子，眼睛在三四个窗口之间快速切换。
许昼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拎出了那个一直挂在肩带上的帆布袋。
帆布袋里掏出来一个保温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白粥，上面整整齐齐地放了两包榨菜。
林染的嘴巴一瘪，眼睛从保温饭盒里那碗毫无波澜的白粥上抬起来看向许昼的脸，那个表情委屈到几乎可以直接截图配上"人生无望"四个大字发到表情包里去。
许昼伸手把保温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我陪你吃，看你委屈的。"
林染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委屈退了，连忙说："你不用陪我一起喝粥吧，你去打点你想吃的菜，我看着过过瘾就行了。"
许昼挑了一下眉，“行”让林染先去找个位子坐下来等他。
林染端着保温饭盒在靠窗的一张四人桌旁边坐下，打开盖子用勺子慢慢搅着那碗白粥。
心里一边感慨自己的胃真是不争气一边偷偷往打菜窗口的方向张望，想看看许昼会打些什么菜。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许昼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餐盘走回来了。
餐盘上摆了好几样菜，烤秋刀鱼、凉拌豆腐和照烧鸡肉，菜的份量比一个人的正常饭量明显多出了不少。
其中照烧鸡肉一看就是许昼故意的，因为林染很爱照烧鸡肉。
林染顺手拉开椅子，让他坐自己身边，眼神紧盯那个餐盘的眼睛，喉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口水吞咽的声音非常明显。
许昼先夹了一块烤秋刀鱼放到林染面前那碗白粥的旁边，又把凉拌豆腐往他那边推了推。
"鱼可以吃一点，清淡的，"许昼边说边把蔬菜沙拉也分了一半到林染面前，筷子在餐盘上空比划了一圈，"豆腐和沙拉也可以，味噌汤你也能喝一点，不要碰炸的和辣的就行，当然照烧鸡肉也不行哦。"
林染看着自己从一碗孤零零的白粥突然变成了白粥加烤鱼加凉拌豆腐加蔬菜沙拉的阵容。
虽然照烧鸡肉吃不了，但是看看也过瘾啊。
整个人的表情从五秒钟前的生无可恋一下子跳到了获得特赦的狂喜，他抬头看着许昼的目光里面简直要放出光来，嘴里还在说着"粥粥你真好"，手上的筷子已经飞快地夹起了一块烤秋刀鱼送进了嘴里。
许昼看他吃得很开心，自己也慢慢吃了起来，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林染的碗，确认他没有偷偷去碰餐盘上那些不在"允许范围"内的菜。
两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林染一边吃东西一边凑到许昼那边去看他餐盘里的菜，企图伸手去够许昼筷子上刚夹起来的一块鸡肉。
许昼的筷子稳稳地抬高了两厘米让他够不到，林染就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到许昼的肩膀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从食堂里其他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会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超出了"室友"或者"朋友"的范畴。
他们在这边一个投喂一个撒娇，来来回回的互动自然到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日常惯例。
林染最后还是趁许昼低头喝味噌汤的那两秒钟空隙，偷偷把筷子伸向了餐盘角落里的照烧鸡肉。
夹起一小块飞速塞进了嘴里，等许昼放下汤碗的时候他已经嚼完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酱汁的光泽，表情无辜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昼看了一眼餐盘里少掉的那块鸡肉，又看了一眼林染嘴角那点没来得及擦掉的酱汁，叹了一口气。
那个叹气的弧度和昨天凌晨在卧室里听到"四盒"的时候如出一辙，但这次眼睛里面没有无奈只有笑意，哎，吃就吃吧。
林染知道自己得逞了，当即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往许昼那边靠过去，嘴巴凑到他耳朵旁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从旁人的角度看不清嘴型也听不到内容，只能看到许昼听完之后侧过头看向林染，
而两人这些画面从走进食堂到现在，全部落进了食堂入口处的某双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眼睛里。
第113章 又见阴阳怪气男和小粉丝
陆时安是从食堂入口左边那条通道走过来的，身旁跟着一个长发的女生。
两个人刚在某个窗口买完东西一路聊着天往这边过来的。
林染最先注意到他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的注意力还有一大半留在刚才偷吃的那块照烧鸡肉的余味上。
陆时安走到桌边的时候目光径直落在了许昼身上，语气很自然很温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喜感，"许同学？好巧啊，你今天也在学校食堂吃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程看着许昼，头都没有往林染的方向偏一下，好像旁边那个大高个贼显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对他来说是透明的空气。
林染转戒指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
许昼抬头看了陆时安一眼，点了一下头，"是啊。"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站在陆时安旁边的那个女生在这个时候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陆时安的肩膀看向了桌边坐着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先是在许昼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滑到了许昼旁边那个靠在椅背上转戒指的林染脸上。
然后她的眼睛就亮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平，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她伸手扯了一下陆时安书包的背带，然后用眼神朝林染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意思很明确，介绍一下啊。
陆时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林染一眼后视线收回来，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种温和的、礼貌的笑，但笑意没有延伸到眼底。
"哦，这位是？"陆时安用一种听起来非常客气但仔细品就能品出味道的语气开了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好久不见了，不过我这个人记性一直不太好，是姓李对吧。"
他说"想不起来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表现的很明显。
上次在咖啡店里，他们三个人面对面坐了那么久，林染自我介绍过、许昼当着他的面介绍了"这是林染，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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