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刚套上去的真实护盾被对面的技能打得飞速消融，盾还没破的间隙里林染的大拇指又戳了一下二技能把伞甩进了对面三个人中间。
紧接着手一滑又按了一次二技能，公孙离瞬间飞到伞的位置，也就是对面三个人的正中央。
屏幕灰了。
"失误了失误了。"林染的手指在屏幕上虚虚地划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毫无悔意的叹息。
许昼没说话，他的瑶因为附身在公孙离身上的关系，林染一头扎进人堆里护盾瞬间就被打爆了，瑶被强制击落下来，对面两个人追了他一段路把他也收掉了，两个人的灰色屏幕同时亮起了复活倒计时。
复活之后，许昼的瑶重新附身在了林染的公孙离身上，真实护盾给满，一技能蓄势待发准备控制靠近的敌人，他手指在屏幕上精准地点着技能释放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力在林染跳来跳去的混乱轨迹中找到保他的最优解。
然后林染又按了位移。
这一次林染按了一技能朝河道方向飞了出去，纸伞留在了下路草丛边上，他在河道里晃了两步觉得不对劲想回去，于是又按了一技能想飞回伞的位置，结果在飞回去的途中正好路过对面打野的脸前面。
对面打野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射手主动送上门来，愣了半秒之后立刻动手，一套技能下去，公孙离的血条瞬间见底，许昼的瑶拼命用一技能击退靠近的敌人试图帮林染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林染在血量见底的情况下按了大招试图自救，大招倒是把面前的打野推开了，可伞被掷到了对面中单站着的位置，林染手忙脚乱地又按了一下大招想回伞，人就直接飞到了对面中单的脚底下。
屏幕又灰了。
"呀，"林染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惊奇，"我明明按了大招想飞走的。"
许昼握着手机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嘴唇抿成了一条很薄的线。
整个战绩面板上他的数据就像一首悲伤的诗，零杀十死零助攻，经济垫底，装备只出了一双鞋。
而许昼的瑶因为始终忠实地附身在林染的公孙离身上，每一次林染用位移把自己送进敌阵的时候，许昼的瑶都被一起带了进去，所以许昼的战绩也是零杀九死，最后一次跑掉了。
许昼安静地把瑶从公孙离身上解除了附身状态，操作着瑶独自走向了中路，跟在己方中单后面游走。
"你怎么不贴着我了？"林染一边操作着公孙离在下路乱跳，一边偏头看了一眼许昼的屏幕，发现瑶已经跑到了地图的另一端。
"保中单。"许昼转身就走，一点留恋也没有。
这场游戏最终以惨败告终，结算界面上跳出来的那排数据触目惊心。
"下一把下一把，"林染精神抖擞地按下了再来一局的按钮，大拇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这把我感觉好了，手热了。"
许昼侧头看了一眼林染的手机屏幕，只见林染秒锁公孙离的手速飞快。
许昼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低下头在自己的手机上默默地把蔡文姬选了上去，企图靠自己的把人救起来。
第二局的情况并没有比第一局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糟糕。
因为林染在第一局里尝到了位移的快感之后变得更加大胆了，公孙离在他手里完全成了一颗在地图上四处乱弹的弹珠，每一次位移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安全区域，精准地落在了对面人最多的地方。
许昼的瑶在前三分钟还勉强跟着保了几波，第四分钟开始他就彻底放弃附身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附在林染身上等于给对面送双倍的人头。
到了第七分钟的时候，林染已经零杀六死了，而且死法一次比一次离谱，有一次他连续按了一技能、二技能被动、大招三段位移，整个公孙离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华丽的弧线，从己方高地一路飞进了对面的水晶前面，然后被五个人围着打成了筛子。
游戏结束以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失败两个大字挂在屏幕中央，结算页面缓缓弹了出来。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绩。
0/8/1。
他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已经找到一点手感了。”
许昼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战绩。
0/7/2。
辅助评分4.1。
系统甚至十分贴心地给他发了一句：
"再接再厉。"
许昼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退出结算。
返回大厅。
林染已经精神抖擞地点下了"再来一局"。
"这一把肯定行。”
"……”
许昼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还玩公孙离？”
"当然。”
林染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觉得我已经快会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许昼轻轻点了一下返回桌面。
林染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探头看过去。
只见许昼找到《王者荣耀》的图标。
长按，删除游戏，确认。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
许昼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神态自若地靠回沙发边缘，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的游戏，又抬头看看许昼。
……
好像，真的把人玩生气了。
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双手撑着懒人沙发的边缘，慢慢地蹭到许昼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很小心，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大型犬在试探主人的情绪。
"许昼。"
"嗯。"
"生气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我脸上什么都没写，我又不是纸片人，"许昼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我只是觉得玩游戏影响感情。”
林染凑近了一些，肩膀挨上了许昼的肩膀，许昼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地靠过来，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水杯举在嘴边，像一面小小的盾牌。
"那我们打别的好不好？"林染的声音放得很软，尾音带着一点点讨好的弧度，"你选，你想打什么我就陪你打什么，不打王者荣耀了。"
许昼终于把水杯放下了，侧过头来看了林染一眼。
眼里有被逗乐的无奈，还有一点点被林染这种怂巴巴的样子弄到心软的动摇。
"星露谷物语。"许昼说。
"啊？"
"你说我选什么打什么。"
"好好好，"林染赶紧点头，怕慢一步许昼就改主意了，"打打打，种田种田，我最喜欢种田了。"
林染倒是说的实话，他是真爱玩种田类的游戏，市面上各种火一点的种田游戏，基本上都玩过，更别说星露谷物语这款种田游戏的巅峰。
而且这种时候，许昼说玩什么游戏都要答应。
他说着便从懒人沙发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弯腰把茶几上的两部手机收好，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昼，见对方已经站起身，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在并排摆放的两张电脑桌前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星露谷物语》的联机存档。
这个游戏，两个人已经断断续续玩了几十个天了，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想到才上线种两天地，忙起来又一连好几天不碰。
因此农场的发展始终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仓库里堆着不少木材和矿石，鸡舍已经建了起来，角落里还养着几只鸡，只是大片空地始终没有真正利用起来。
林染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他每次上线都会站在农场门口，对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发表一番豪言壮语，信誓旦旦地表示今天一定要把这里全部开垦出来，然后再因为体力耗尽或者别的事情半途而废。
刚进入农场，林染便操控着角色扛起锄头，一路朝着空地冲了过去。
"今天一定要把这片地全翻出来。”
他说得斗志昂扬，鼠标点得飞快，人物挥着锄头一下一下砸向土地，伴随着"噗、噗”的音效，一块块泥土迅速变成了能够播种的耕地。
另一边，许昼没有急着翻地，而是熟门熟路地清理起周围重新长出来的杂草和石块，把挡路的树桩顺手砍掉，又把背包里积攒的木材放回箱子里。
林染负责把农场折腾得越来越大，许昼负责收拾残局，顺便计算他们的钱究竟够买多少种子。
只是今天的林染显然比平时更加兴奋。
他一路埋头挥着锄头，完全没有去看屏幕下方不断下降的体力条。
原本零零散散的空地已经被他翻出了大片规整的耕地，一眼望过去甚至有了几分大型农场的气势。
"怎么样？”林染语气里藏都藏不住得意，"今天这效率很高吧？”
许昼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镜头稍微拉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效率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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