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展示一边很认真地摆了几个他认为很帅的姿势，抱臂、托下巴、单手撑脸，但因为脑袋上顶着的是一颗西兰花，所有的帅气姿势在这颗蔬菜的衬托下都变成了纯纯的喜剧效果。
弹幕里非常配合。
"好看好看，脸都看不见了确实好看"
"最适合小林的特效，终于不用被脸分心了可以专注听歌了"
"西兰花配绿色沙发，色调很统一"
"很好，建议以后每次直播都戴这个"
林染把几个特效轮番玩了一遍之后，新鲜感消退得很快，他把特效关掉恢复了正常画面。
坐在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该聊什么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在镜头和弹幕之间来回游移了几秒钟。
然后他两只手的食指对在一起，慢慢地戳了戳，像一个没写完作业但想提前下课的学生在跟老师做无声的谈判。
"那个……再播几分钟我就下了哦，"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嘴角挂着一个讨好的笑容，"嘻嘻。"
弹幕瞬间炸开了。
"不要啊！！！才播了多久！！"
"你认真的吗才一个小时多一点"
"我还没看够呢你就要跑"
"别别别别别你再坐一会儿"
林染看着满屏的挽留弹幕，有一点点心虚但又确实不知道该聊什么了，手指继续戳着，像是在绞尽脑汁想一个能体面收场的办法。
忽然他灵光一现。
"要不这样吧，我在粉丝群里发个红包？算是今天的福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自然，自然到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里有什么问题。
弹幕有延迟，过了一会儿，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
"粉丝群？？？"
"咱们有官方粉丝群吗"
"什么时候建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没听说过啊"
"重点……重点怎么小林在粉丝群里啊"
"他说的是'在粉丝群里发'，在啊在啊他在粉丝群里啊"
"你潜水！！！！！"
"小林你有小号！！！"
"啊啊啊啊啊不会在我们群吧"
"我们群几百号人啊，不会被看到了吧"
"我前天还在群里口出狂言来着！！！"
"完了完了完了我在群里说过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老天，我要去翻聊天记录了"
"我怎么觉得后背一阵凉风"
林染看到弹幕里的反应之后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好几下，那个眨眼的频率明显比平时高了很多，是一种"刚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应激反应。
其实他确实有小号潜伏在不同的粉丝群里，偶尔窥窥屏。
但此刻他必须说点什么来圆这个场。
"没有没有，"林染赶紧摆手，脸上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镇定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因为来得太刻意了反而更加可疑，
"怎么会潜水呢，我的意思是弄一个抖音粉丝群，我发个红包，就是这个意思。"
弹幕里的反应很微妙。
"真的吗"
"暂且相信"
"你的表情不是很有说服力啊小林"
"那个眨眼频率是一个正常没做亏心事的人会有的频率吗"
"算了姐妹们先放过他"
"回去查一下群里的人，哼哼，迟早把小林的小号找出来踢出去"
"不对应该留着，以后在群里说话每句都加上'小林你看到了吗我爱你'"
林染听到"踢出去"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飞快地把话题引开了。
"好了好了那个不重要，我现在给你们建群哈，等一下。"
他说着就伸手去摸手机，但他自己的手机正架在支架上直播中。
于是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把，摸到了一台手机就拿了起来，解了锁之后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戳了起来。
打开抖音、找到粉丝群功能、输入群名、点击创建，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
建好之后他对着直播镜头说，"我建好群了，你们快进快进。"
弹幕困惑了。
"哪里"
"qq还是微信？"
林染眨了眨眼，"抖音啊，就抖音粉丝群，你们去我主页看看。"
"没看见啊"
"去看了，没有新群啊"
"小林你确定建了吗"
林染挠了挠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怎么会呢，我刚建的啊，你们再看看？我这边显示建好了呀。"
他困惑地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来在上面划了几下。
就在这个时候，许昼从卫生间回来了。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染，然后目光自然地往下移，落在了林染手里那台手机上。
许昼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看了看林染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茶几上空荡荡的、原本放着他手机的位置，整个人的表情在口罩上方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经历了一个从疑惑到了然到无语的完整转变。
"就是说，"许昼的声音从画面右侧传进了直播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拿的是我的手机，我的抖音号开的粉丝群，你粉丝们能知道就奇怪了。"
直播间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弹幕爆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拿错手机了！！！！"
"在室友的号上建了群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友：你用我的号干嘛"
"怪不得我们找不到"
"小林你是真的很可爱"
林染的表情在被许昼点破的那一秒，脸上浮现出些许心虚。
"啊，"他发出了一个很短的音节，然后紧跟着一串快速的笑声，"哈哈，吼吼吼，是这样吗。"
他空出一只右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力道轻轻的，像是在惩罚自己的糊涂，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很大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容，"诶嘿，我真是个小笨蛋呢。"
"不是谁让你自称小笨蛋的"
"小笨蛋三个字从这张脸上说出来杀伤力太大了"
"东大法学部的小笨蛋"
"室友的语气好无奈哈哈哈哈哈但也好宠溺啊"
"室友的声音真好听"
许昼走到沙发旁边，把手伸了出来，意思很明确，手机还给我。
"那我直接直播间发算了，"林染重新看向镜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一边操作一边嘀嘀咕咕地研究着红包的规则。
他翻了翻直播间的红包功能，找到了抖音的钻石红包选项，研究了一下发放机制。
"这个领取门槛是送一个小心心，最高一千五百人，"他皱了皱鼻子，对着镜头解释，"但是这个要你们花钱先送心心，我换一个吧，不能让你们领红包还先花钱。"
他又翻了翻，找到了另一个选项。
"哦哦，这个就行了，领取门槛是点赞三十个就行，最高八百份，"他点了点头，"钻石红包，你们领了应该也能用吧，能用吧？"
弹幕很快给了反馈。
"能用能用！"
林染说发就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第一个八百份的红包就发出去了，直播间里弹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特效，金色的光芒在屏幕上绽放了一下。
他连续发了五个八百份的钻石红包，每发一个屏幕上就炸出一波金色的特效，弹幕里领到红包的粉丝疯狂地刷着感谢。
"领到了领到了谢谢小林！！"
"这是红包雨啊"
林染等了一小会儿，等红包都被领完了之后，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发现因为红包的引流效应又涌进来了一大批新的观众。
"那再来五个吧，尽量都让姐妹们领到。"
他又发了五个，发完之后林染双手拍了拍，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好了好了，发完了，我下播了哦～"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大家今天开心吗，我很开心，谢谢你们来看我的直播，下次有空再播啊。"
他停顿了不到半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出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哦对了，不要再纠结我粉丝群的事情啦，嘻嘻，你们找不到我小号的哦～"
说完最后这句话他冲镜头眨了一下右眼，然后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戳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结束直播"按钮。
画面黑了。
直播间里那些还在疯狂打字的粉丝们对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和手里刚领到的钻石红包，集体愣了两秒钟。
*
时间过得很快。
直播结束之后的那几天里，林染的生活恢复了在东京的日常节奏。
周边的事情他倒是第一时间就安排上了，毕竟答应了粉丝们的事情不能拖。
他当晚直播结束之后就给宋宛亦发了消息，拜托她帮忙把之前做的那批周边打包寄出去，之前专门留了一部分当做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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