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站在池边把脚趾先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温度，水的凉意从脚尖往上走了一截。
他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沿着池壁的梯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水里。
水漫到胸口的位置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水温，他松开了扶着梯子的手往池子中间游了两下。
林染已经在池子里翻了一个身仰面朝天地浮在了水面上，双手张开两条腿自然地悬在水中，整个人飘在泳池中央。
许昼游到了他旁边，在水里站直了身体，水面的高度到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林染那张因为被水浸泡而显得格外清透的脸。
许昼伸出一只手，手指沾着水，轻轻弹了一下林染露在水面上方的额头。
水珠从他指尖飞出去落在了林染的眉心上面。
林染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对焦到了许昼从上方俯视过来的那张脸上面。
水面的波纹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轻轻摇晃着，光影随着水波的律动在许昼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明暗交替的碎光。
"干嘛，吓到我了哦，"林染还仰面漂着没动，声音带着水面反射出来的一点空旷的回音感。
许昼没有回答他的"干嘛"，他只是把那只弹过林染额头的手收了回来放到了水面下方,转身往池子的另一头游了过去。
林染漂在水面上，偏头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从仰面漂浮的海星状态翻了个身，用一种比许昼快至少一倍的速度和大至少三倍的水花朝许昼游了过去。
他游到许昼旁边的时候刻意制造了一个很大的水花溅到了许昼的侧脸上。
许昼被水花拍了一脸之后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林染，林染在水里咧着嘴笑。
"比赛游到那头。"
"不比。"
"那我追你了啊。"
林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在水里朝许昼的方向扑了过来。
许昼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手臂之前往旁边一偏身体闪了开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往池子的另一端游了。
林染在后面哗啦哗啦地追着，两个人在偌大的室内泳池里一前一后地游了起来。
两个人在水里追了大概四五个来回之后终于都没力气了。
林染第一个投降，他游到池边扶着瓷砖把自己从水里撑了上去，整个人像一条被浪头拍到沙滩上的鱼一样趴在了池边的躺椅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和脸颊往下淌着水，T恤的下摆和毛巾就扔在躺椅旁边但他完全不想伸手去拿。
许昼比他晚上岸了大约半分钟，从梯子那边慢慢爬上来，拿起旁边的毛巾先擦了一下脸和脖子上的水。
然后在林染旁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但比林染那边的喘息频率低了不少。
林染趴在躺椅上缓了大概两分钟，他翻了个身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
许昼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来了句，"体力不行啊。"
林染搭在额头上的手指动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睁，直接反驳："谁体力不行了？"
"你。"
"我哪里不行？"
许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感受一下，林染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整个人摊在躺椅上，连根手指都不太想动，沉默了两秒，觉得这不能算证据。
“我这是刚游完。”
“我也是。”
“……”
林染一下没话说了，他不服气地撑着躺椅坐起来，结果刚起来一点，胳膊上的力气就像突然被抽走了一样，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又重重地靠了回去。
许昼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林染立刻察觉到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就是在笑我。”
“没有。”
“你有。”
林染转过头瞪着他，头发上的水顺着鬓角往下滑，他抬手随便抹了一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这就是嘲笑，我要控诉，这是侮辱。”
许昼忍着笑，把旁边的矿泉水递给他，“先喝水。”
“我不要。”林染偏过头。
“那算了。”许昼作势要收回来。
林染立刻伸手把瓶子抢了过去，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喝完还故意把瓶子往旁边一放，“我这是今天状态不好。”
“嗯，是是是，状态不好。”
第158章 不蹭白不蹭
一回到家林染踹掉拖鞋气呼呼地冲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拽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大口。
许昼进门之后把两条湿漉漉的泳裤和浴巾扔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调了个快洗模式按下了启动键。
洗衣机嗡嗡地转了起来，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了屏幕。
点开了b站，然后点进了自己账号的私信列表。
私信比他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很多条，那个红色的未读数字已经堆到了999加。
好多纯粹的恶意输出，把自家粉丝平时的私信全给盖住了。
比评论区的那些东西更直接，更赤裸，更精准地对着他一个人来。
许昼的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往下滑着，他的表情在外人看来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张什么情绪都写不出太大波动的脸，但他滑动屏幕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慢了，从一开始一秒钟能刷过三四条的速度降到了两三秒钟才滑过一条，也就意味着他的注意力正在被某些内容拖住。
"我说你怎么状态看起来不对。"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紧接着一只手从他的肩膀上方伸过来，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手机的顶端，直接从他的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林染拿着许昼的手机绕到了沙发的前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大概是在喝完水冷静了一会儿之后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了许昼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的样子。
林染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就是那种日常聊天的随意感，但他拿着许昼手机的那只手已经把屏幕翻转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停留在私信列表界面的屏幕上面，拇指开始往下翻。
他翻了大概十几秒，动作始终没有什么变化，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目光，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压在了眼底，只剩下一层冷得没有波澜的光。
"多久了？"他问，"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许昼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林染拿着自己手机的那只手上扫过，"没多久，刚准备和你说。"
"是嘛，"林染拿着手机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一条腿翘到了另一条腿上面，身体往靠背上一靠，单手握着许昼的手机继续用拇指在私信列表里慢慢地往下翻着，"我看你不太像是准备要说的样子。"
许昼在他对面坐着，看着林染翘着二郎腿单手翻自己手机的姿势，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伸出手去，"还我手机，又没什么大事情。"
"哼，你那嘴和铁打的一样，我不问你不说，我一问你惊讶，"林染把手机往许昼那边抛了回去，许昼单手接住了，林染的身体还靠在沙发里没有动，但他周身那层低气压已经从刚才的淡淡变成了一种肉眼可辨的沉闷感，。
他沉了几秒钟，然后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一样，语气忽然换了个方向，低气压在他开口的那个瞬间被他自己人为地拨到了一边去。
"你下次视频主题定了没？"
许昼把拿回来的手机锁了屏扣在膝盖上面。
"约会妆吧，之前粉丝留言说想看。"许昼回答。
"约会妆，"林染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身体从沙发靠背上坐直了一些，翘着的那条腿放下来了，两只手的指尖搭在一起在膝盖上方无意识地敲着，
"那你到时候化完了之后咱俩出去拍视频，去哪儿都行，就带着妆出去逛出去玩那种，到时候你发一个视频我发一个，气死那些黑子，咱俩认识怎么了？一起出去玩怎么了？我们俩连恋爱都谈了怎么就敢骂你，不敢来找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里面带着一种很明确的、不打算遮掩的宣示感，"就认识怎么了。"
然后林染就再也坐不住了。
不到半个小时之内他在客厅和书房之间来回跑了三趟，每一趟都带着一个新的提议或者一个新的拍摄方案或者一个新的"你听我说这样拍一定很好看"的创意。
"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再拍。"许昼从沙发上站起来。
"明天也行明天也行，"林染跟在他后面从客厅走到了走廊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薯片在边走边往嘴里塞，"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开始准备，你那个化妆箱带过来了吧？带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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