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台又沉默了两秒钟。
"那没事儿，都来杭州了，说什么也要尽尽地主之谊，"他的声音回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温度上面，但那种精明的盘算感已经在字里行间冒头了，"哪怕不签也得让人觉得咱们公司大气，体验做好了人家心里自然会有个印象，这次不签下次再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松口了，或者有别的合作也行啊。"
"这话说的，"夏夜的虚拟形象在窗口里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具体怎么安排？"
"夏夜先拟个接待方案出来，"絮台的语气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工作模式上面，那种东北大碴子味在他认真说正事的时候会自动降低浓度，"体验皮套、参观工作室、拍摄场地协调，这几个板块都理一下，还有就是吃住的安排，不用太铺张但也不能寒碜了。"
"收到老板。"执秋和夏夜几乎是同时应了一声。
"还有，"絮台的虚拟形象在画面里面忽然做了一个举手指的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茅台还是得准备一瓶，可以不喝，但咱要有。"
夏夜笑了一下，"刚才不是说先不开了吗。"
"那是我嘴硬，"絮台的声音恢复了大碴子味，"人来了不拿好酒出来我过不了自己这关，先备着，万一聊得好呢。"
执秋在旁边看着被夏夜压制的老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
连线断了。
林染看着重新恢复成单人画面的直播间，不得不说，这个叫夏夜的人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很好，声音温和，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至少几个虚拟人之间的氛围挺好的。
至于杭州，他倒是真的有点期待了。
本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去体验虚拟皮套，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连杭州的行程都一起定下来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昼，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疲惫。
今天晚上折腾得实在有点久。
从开播到打PK，再到中途突然被拉人进来，最后莫名其妙把杭州旅游都给安排上了，林染感觉自己这场直播的剧情丰富程度都快赶上连续剧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
妈呀，真别说，直播打PK还真挺累的。
下次考虑播播户外，日常什么的。
他转头看了许昼一眼。
许昼也在看他，"下播吧，"许昼把奶茶杯放到了桌面上，"再不吃就就不好吃了哦。"
林染点了点头，转回去面对镜头，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单手比心的手势。
"姐姐妹妹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谢谢所有人的陪伴，谢谢所有送礼物的粉丝们，我晚点会再开投票，统计一下大家想要的周边。"
他的手指悬在了下播按钮的上方，停了一秒钟，然后补了最后一句。
"对了，照片的事情，谁都别想了，已经删了，真的删了，从我的手机里彻底消失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追问，晚安。"
弹幕最后一波。
"晚安小林！！"
"今天太开心了谢谢小林和昼白老师！！"
"照片虽然删了但我有的是力气的办法。"
"小林你说删了但你确定昼白老师那份也删了吗？"
林染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的时候手指已经按下了下播键了，画面变黑了，直播结束了。
但那条弹幕的内容让他的手指在鼠标上面停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许昼。
许昼正在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归位，感觉到那道目光之后抬起了头，"怎么了？"
"你手机里那几张——"
"删了。"
回答得快到连林染的问题都没等他说完。
林染盯着他看了一秒钟，"真删了？"
"嗯。"许昼低头继续绕耳机线，手指动作很稳很匀速。
"回收站呢？"
"也清了。"
"云端备份呢？"
绕耳机线的手指停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又动了起来，速度和之前一模一样。
"哪来的云端备份，别废话，我饿了。"
林染和许昼多熟悉啊，一眼就看出了某人在转移话题，"你在转移话题，你心虚了，许昼！！你把手机给我看一眼！！"
林染从椅子上跳起来追了出去，拖鞋在走廊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许昼走在前面的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只是很从容地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面，一只手按着口袋。
"许昼你站住——"
"辣子鸡要用锅翻热才好吃，你妈说的。"
"别扯辣子鸡你把手机——"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分不清是谁的。
然后是厨房里煤气灶被打着的那声"啪"。
第170章 恋综
到底两个人都没吃上热乎的宵夜。
折腾来折腾去的，大概是林染先拽的手腕，也可能是许昼先推的肩膀。
总之两个人从门口倒回了床上的过程中间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太重要了。
床头柜上那瓶矿泉水在某个瞬间被碰倒了滚到了地上，瓶盖没拧紧水洒了一小片在地板上，但没有人去管它，也没有人有余力去管它。
空调的出风口一直吹着冷风，但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并没有因此降下来。
林染侧躺着，一只手的手指在许昼后背的皮肤上面漫无目的地画着什么，画得很轻很慢，。
许昼趴在枕头上面一动不动的，脸埋在枕头的侧面只露出了半个鼻尖和一截泛着薄红的耳廓，整个人从脊背到腰线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形成了一道看起来很柔和的起伏曲线。
连呼吸的频率都比平时深了不少，吸进去的时候背部微微隆起来一点，呼出去的时候又塌下去一点，幅度很小但很规律。
林染知道他动不了，所以在躺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就很轻地从床上起来了，起身的时候尽量没有拉扯到被子也没有让床垫产生太大的晃动。
他赤着脚踩到了地板上的时候脚底碰到了刚才洒出来的那滩矿泉水，凉了一下，他弯腰把水瓶捡起来放回了床头柜上面。
径直去了厨房。
打开微波炉把宋敏送来的那几盒湘菜热了两分钟，辣子鸡没有听妈妈的话用锅翻而是直接微波炉解决了。
打包盒的盖子揭开后那股被微波炉重新激活的辣椒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每样挑了一些到碗里，端着回了卧室。
许昼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趴在枕头上的姿势，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大概是被微波炉的叮声吵醒了又或者是被从门口飘进来的辣椒味勾醒了。
林染把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面，在床边坐下来，拿了个叉子插了块辣子鸡肉送到许昼嘴边。
"吃点东西。"
两人都不是很饿，就着辣子鸡吃了两口饭，就放一边了。
许昼强撑着身子去洗漱完，回来就睡了。
林染把吃完的打包盒和托盘收到了厨房水槽里面泡着，回来的时候顺手拉了拉许昼身上的薄被确认被角盖住了肩膀不会着凉。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头，靠着靠枕，掏出了手机，他在清点自己的小金库。
打开了银行APP登录了自己的账户，界面上显示着几笔定期存款的信息。
这些钱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一个亿里面拿出来做定期存款的部分，当时他手上突然多了这么大一笔钱，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让这笔钱安全地增值。
说实话他对理财这个领域的认知大概停留在"知道有炒股这回事但完全不懂怎么操作"。
他当然知道炒股赚钱，也知道各种理财产品收益率比银行定期高得多，但问题是他不懂啊。
要是拿着这笔钱去搞什么不熟悉的投资理财，万一血本无归那才叫笑话，一个带着金手指穿越过来的人把自己的启动资金在股市里亏光了，这种剧情放在小说里面都会被读者骂作者脑子有问题。
所以当时他做了一个最保守也最稳妥的决定买黄金和定期存款，黄金是硬通货放在那里不用管它自己会慢慢涨，定期存款虽然利率不高但胜在安全稳定到期就能取。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几笔定期的到期时间，最早的一笔十一月就到期了，三笔加在一起的本金总额是七千万，两千万、两千万、三千万，分三笔存的，到期之后连本带息能取回来的数字比七千万还要多出一截。
加上他手上活期账户里现有的两百多万零花钱，是自己之前手上剩的以及这段时间做自媒体接商务的钱，抖音里还有直播赚的十来万没取出来。
为什么要清点小金库呢，当然是因为想干点事业啊。
他今晚答应去杭州参观公司，真正的原因和体验皮套或者拍素材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看中的是这家公司本身，准确地说是这家公司未来的发展潜力。
林染记得自己穿越之前刷到过好几条关于虚拟直播行业的新闻报道，其中有一条的标题他印象特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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