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也不躲，只是抬起手，勾住了林染的领口，轻轻往下一拽。
林染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俯下去，单膝撑在床上，额头几乎贴上了许昼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许昼的呼吸很轻，带着沐浴后清淡的木质香气，拂在林染的嘴唇上，痒痒的。
"你不是说，"许昼的声音很低，气息打在他的唇上，"想吃别的？"
林染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东京平安夜的最后一个小时，窗外的城市灯火温柔，远处有烟花在夜空中无声地绽开又落下。
屋内，小夜灯的暖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线。
那颗小铃铛不知道响了多少次。
*
另一边。
晚上八点多，国贸商场三号线地铁口。
苏晚宁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外面下了一点点小雪。
雪花很碎，落在羽绒服上化了一半，化一半留一半，肩膀上亮晶晶的。
她一路走回家，进了小区，上了楼，推开家门，鞋子一脱，直接往自己房间里一扑。
面朝下砸在床上，然后翻了个身，举起手机。
手机相册里多了二十三张照片和六条视频。
她手指翻了两下，精准地找到了那张——和林染的合影。
照片里的林染侧着头微微靠向她这边，嘴角弯弯的笑着，头发里别着那顶小到快看不见的红色圣诞帽。
苏晚宁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大概三十秒，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啊——太帅了吧——"她用枕头捂着嘴发出了一声压低音量的尖叫。
把照片又翻出来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上头。
她在心里把今天的经历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
排队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轮到自己的时候差点忘了说话。
林染冲她笑了一下，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合影的时候手居然没抖，谢天谢地。
唯一有一点点遗憾的是，之前经常出现在林染视频里的那个小哥哥今天不在现场。
还以为能看到真人，稍微有一丢丢可惜，但也不影响她此刻的快乐。
她正对着合影傻笑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了拖把桶碰地板的声音，紧接着是她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苏晚宁！你一回来就躺着玩手机！"
苏晚宁把手机往下压了一点，缩了缩脖子，没出声。
"像什么样子！成天到晚抱着手机！眼睛迟早给你看坏掉！"
她妈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伴随着拖把在地板上有节奏的刷刷声，听上去正在朝她房间的方向推进。
苏晚宁选择装死。
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只要不应声，她妈骂两句就会自己停。
果然，唠叨声渐渐小了。
但大概过了三十秒，她妈的声音又炸了起来，而且比刚才高了八度——
"苏晚宁！你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沙发上丢！你还要不要？不要我给你扔了啊！"
苏晚宁愣了一下，沙发上？
她从床上弹起来，猛然想起来。
对哦，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手机还拎着一个袋子来着，进门的时候顺手往沙发上一扔就进房间了，压根没打开看过。
应该是活动现场发的伴手礼之类的东西吧，当时忙着排队和合影，工作人员塞给她的时候她随手接了也没在意。
"来了来了来了——"苏晚宁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出去，从她妈手里把那个袋子抢救了回来。
袋子不大，白色的纸质手提袋，上面印着一个Q版圣诞老人，还挺好看的。
她抱着袋子回了房间，往床上一坐，这才打开了袋口。
先看到的是一个硬纸盒。
大概巴掌大，扁扁的，盒面是磨砂质感的黑色，上面用烫银的字印着"小林今天吃了吗"几个字，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圣诞限定的标记。
苏晚宁翻了翻盒子，手感不错，有点份量。
她打开盒盖。
是一叠小卡，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面，正面朝上。
苏晚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本身就是追星族，虽然追得比较博爱，没有固定墙头，但小卡这个东西她太熟悉了。
她收过不少偶像团体的官方小卡，品质参差不齐，有些做得糙到让人想骂街。
她把小卡从盒子里倒出来，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摊开。
一共十张。
五套造型，每套两张，一张自拍，一张他拍。
这些小卡的质量。
她追了这么多年星，收过的各种官方和非官方小卡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个质量，放在偶像团体的官方周边里都算中上水准。
一个做自媒体的博主，送粉丝的免费小卡做到这个程度？挺用心啊。
然后她翻过来看了看卡背，这才发现原来每张小卡的背面都不一样。
是用彩铅画的Q版小林。
五套造型，五个Q版小人，每一个都和正面照片的造型一一对应。
每一个都画得很可爱，线条不算特别精细但颜色搭配很舒服，一看就是请人画的。
小卡看完之后她又翻了翻袋子里剩下的东西。
意外地多。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几颗金色锡纸包着的瑞士莲巧克力球，一袋包装鲜红的苹果糖，两条Loacker芝士威化，还有几颗森永太妃糖和一包混合坚果。
零食塞了大半个袋子，基本上都是叫得上名字的牌子。
苏晚宁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越摆越觉得不对劲。
这也太实在了吧？
别的线下活动发伴手礼，能有一张明信片加一颗糖就算良心了，大部分连这都没有。
她正想着，手伸进袋子底部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纸质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红包。
红色的，很常见的红包封，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福"字。
苏晚宁一头雾水地拿着红包翻了翻，没有署名，也没有写什么字。
她第一反应是，这是她妈塞的？
她拿着红包走到房间门口，朝客厅喊了一声：
"妈，你往我袋子里塞红包了？"
客厅传来她妈中气十足的声音："你看我像不像红包？"
苏晚宁缩了缩脖子，行，不是她妈。
那就是小林塞的？
她闭上嘴回到床上，捏了捏红包的厚度。
里面有东西，纸币，不厚，大概也就是意思一下吧，五块十块的，讨个平安夜的好彩头。
苏晚宁撕开红包口，看见了两张粉色的纸币。
把那两张钱抽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两百块诶。
倒不是因为两百块是什么大数目，对一个有工作的成年人来说两百块算不了什么。
但问题在于，这是一个博主在线下活动中免费发给粉丝的东西。
今天的活动她是怎么去的？
金币奶茶的一日店长活动，不需要门票，不需要额外消费，到了现场正常排队点一杯奶茶就能互动合影。
奶茶是她本来就常喝的牌子，今天点的那杯芝士莓莓十八块钱，和平时的价格一样，没有加价。
也就是说，她花了十八块钱，得到了一杯常喝的奶茶、一次和林染的近距离互动和合影机会、一盒十张小卡、一堆进口零食——
以及两百块现金。
不但没花钱，还倒赚了，这什么博主啊？开善堂的吗？
这活动下次还有吗，比她上一天班还赚。
然后苏晚宁反应过来一件事，等一下，红包是随机的吗？还是人人都有？
活动的时候小林没提过红包的事啊，完全不记得有这个环节。
苏晚宁掏出手机，翻到收藏夹里存的那张活动宣传海报，放大了仔细看。
海报的主体是林染穿着围裙的宣传照，活动内容、时间、地点都印在上面，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最后在右下角的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行小字。
"限量周边礼物掉落"。
苏晚宁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限量周边礼物掉落？所以这个红包是……随机掉落的？
她中奖了？
苏晚宁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她点开了粉丝群。
群里已经炸了。
消息多到她拇指滑了好几屏都没滑到头。
「姐妹们！！你们打开袋子了吗？」
「打开了，小卡也太好看了吧，质量绝了。」
「等等等等，你们谁袋子里有红包？？」
「我有，两百块，我还以为是我家里人塞的」
「我也有」
「卧槽我刚才差点把袋子扔了没打开」
「你们看小卡背面了吗，是手绘的，Q版小林嘿嘿，扶我起来，我还能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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