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在门外面说那种话。"
林染看着他这副模样，之前所有的担心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心虚。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挠了挠鼻尖。
"……对不起。"
"你声音很大，知不知道，万一被隔壁听见了怎么办。"
"隔音挺好的应该没……"
"你，"许昼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你回床上去。"
"好好好，"林染连连点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
他转身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试探性地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别气别气，粥粥～"
许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浴室门摔上了。
砰。
门框都震了一下。
林染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被门风扇到的鼻尖，好吧，确实说错话了。
他老老实实地回了卧室，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第67章 准备旅行
十二月二十八号。
距离跨年还有三天。
东京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窗外的街道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色，行道树的枝丫上挂着碎雪，路灯把雪面照得亮闪闪的。
即将是日本的新年，补习班也放假了。
林染和许昼窝在公寓里，已经连续三天没出过门了。
自从林染回来之后，两个人过上了一种极其颓废的宅居生活。
白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饿了就点外卖或者许昼做点简单的饭，晚上用林染带回来的投影仪看柯南剧场版。
已经把剧场版全看一遍了。
林染这边也没什么工作安排，活动的尾款已经到账了，花絮视频剪辑也不急，过完年再发就行。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废着，废得理直气壮。
第四天的晚上，两人又躺在沙发上，各自抱着手机。
林染刷着刷着抖音，忽然抬起头。
"粥粥，咱跨年怎么办？"
许昼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就是……回国还是在日本找个地方玩？总不能在家里躺到7号开学吧。"
"回国太折腾了，"许昼想了两秒，"你刚回来没几天。"
"那在日本找个地方？"
"去哪？"
林染翻了个身，面朝许昼，双手托着下巴，"臣有一个提议。"
"说。"
"温泉。"
许昼看了他一眼。
林染义正言辞地说，"我想泡温泉。"
"现在有时间了嘛，"林染坐了起来，手机屏幕朝许昼那边一转，上面赫然是一个"日本十大顶级温泉旅馆排行榜"的页面。
"你看，箱根、热海、草津、别府、富士山。"
"你什么时候搜的？"
"刚才你上厕所的时候。"
"……"
"走嘛走嘛，"林染往许昼那边蹭了蹭，"泡温泉诶，多舒服。"
许昼没有拒绝，这基本等于同意了。
*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一场堪称血泪史的订酒店之旅。
林染把那个排行榜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点。
第一家，箱根某老牌温泉旅馆，百年历史，连天皇都住过。
林染点进预订页面，选了十二月三十号到一月三号。
"满房"两个红色大字赫然在目。
"换。"
第二家，热海的一家海景温泉酒店，房间里有私人露天温泉。
点进去。满房。
第三家，草津温泉的一家高端旅馆，号称"日本三大名泉之首"。
满房，基本上有名的店铺全部满房了。
林染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回靠垫里。
"怎么全都没有。"
许昼靠在旁边，表情很淡定，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跨年嘛，正常。"
"但我选的是一月三号之后啊，又不是一号。"
"日本人的正月休假到一月三号，"许昼说，"全国放假出去玩的，有名的温泉旅馆起码提前两三个月就订满了。"
林染沉默了两秒，"……那我们总不能泡完温泉住商务酒店吧。"
"为什么不行？"
"感觉很无聊嘛，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泡着温泉看着窗外的停车场，多败兴啊。"
许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同意这个观点的。
林染重新把手机捡起来，不信邪地继续翻。
这次他不看排行榜了，开始往更细的方向搜。
日本本地的高端旅行预订网站、小红书上的旅行博主测评帖、甚至翻到了几个日文论坛上日本人自己推荐的"穴場"（小众好去处）。
许昼也被拉了进来，两个人一人一台手机，沙发上并排坐着，各自埋头翻页面。
"这家怎么样？"林染把手机递过去。
许昼看了一眼，"没有私汤，是公共大浴场。"
"你不想泡公共的？"
"从卫生角度来考了，不想。"
"好吧。"
又翻了一阵子。
两个人的筛选条件就这么一条一条地加上去了：
要有私人温泉，要景色好，要房间大，要氛围好，不要纯和式榻榻米，最好能看到富士山。
五条要求，在跨年黄金周期间，空房概率约等于零。
但林染这个人有一个优点，轴。
他认定了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就真的一家一家地翻，从排行榜前十翻到前五十，又从前五十翻到一些从来没听说过的小众网站。
许昼在旁边看他翻了一个多小时，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回来。
"你要不……"
"等一下。"
林染的语气突然变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在几秒钟之内从疲惫变成了放光。
"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怼到许昼面前。
屏幕上是一家温泉酒店的页面，日文的，网站设计很简洁很高级，一看就不是便宜的地方。
位于富士五湖区域的河口湖附近，整栋建筑依山临湖而建，房间数量很少，一共只有十几间，每间都是独立的。
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
现代日式风格的房间，大面积的原木和白色调，空间很开阔。
客厅和卧室是分开的，有独立的餐厅区域，地板上铺了很厚的编织地毯。
有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完整的、巨大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富士山，山顶覆着积雪，倒映在前方平静的湖面上。
再划一张，房间的阳台上有一个私人露天温泉，用原木和石头围起来的池子，热气缭绕。
泡在里面，正前方就是那面落地窗外同样的景色。
许昼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照片，"确实好看。"
"最关键的是，"林染戳了戳屏幕上的日历页面，"你看，十二月三十号到一月三号可预订。"
五天四晚，刚好最后一间。
"应该是别人取消了空出来的，"林染已经激动得坐直了身子，"再晚一步肯定就没了。"
这个酒店很好，除了贵，非常贵，但这对林染来说不是问题。
*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收拾行李。
林染的打包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从里面随手抓了几件衣服，两件卫衣、三条裤子、内衣内裤袜子各几套叠好，直接往箱子一放。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好了。"他拉上拉链，拍了拍手。
许昼正在旁边整理自己的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了一眼那个被衣服塞得鼓鼓囊囊但毫无章法的行李箱。
皱了皱鼻子。
林染浑然不觉，心满意足地洗漱完毕，往床上一躺，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他睡觉的速度永远是这样的，像有人按了一个关机键，前一秒还在跟许昼说"明天要早起哦"，后一秒呼吸就变得又长又沉了。
许昼坐在床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行李箱。
他想了想去温泉酒店那么好的环境，总归要拍几条视频和照片发一下，林染的穿搭不能就这么随便。
于是他起身，走到客厅，轻手轻脚地把林染的行李箱拉到了茶几旁边。
拉链拉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许昼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从平静到困惑到一言难尽。
三件卫衣的除了颜色，基本一样。
裤子带了三条，全是黑色的，主打一个风格统一穿搭。
高情商：休闲穿搭
大白话：不需要搭配，有什么穿什么
许昼把林染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在茶几上摊开。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开始翻。
他一边贴着面膜做护肤一边帮林染重新搭配衣服。
许昼把搭配好的衣服按天数叠好，每一套之间隔了一层布，防止起皱，整整齐齐地放回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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