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看到温泉的眼睛都直了。
他当场就开始脱外套。
"我先下去泡了啊——"
"你等一下。"许昼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衣领。
"干嘛？"
"先把行李收拾好。"
"行李待会儿再——"
"现在。"
林染看了看许昼的表情，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温泉，权衡了两秒钟。
"……好吧。"
两个人花了十几分钟把行李归置好。
许昼把衣服一套一套挂进衣柜，护肤品分装瓶摆在洗手台上。
林染在旁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了两下，发现里面的衣服跟他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你昨晚帮我重新搭了？"
许昼张嘴就来，"不是我，是田螺小姐，”转身走到洗手台前去摆他的护肤品了。
林染看着行李箱里整整齐齐的衣服，和那些贴了小标签的分装瓶，嘴角弯了弯。
什么都没说，把行李箱合上，拉到了衣柜旁边。
*
下午两点多，两个人终于泡进了温泉里。
林染换了酒店备的浴衣，在阳台上先用旁边的淋浴冲了一下身体。
试了试温泉的温度，将腿伸了进去。
热水从脚踝漫过小腿，漫过大腿，漫过腰，最后没过了肩膀。
他整个人沉进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满足到极致的叹息。
"啊"
许昼随后下来，坐到了池壁边上，热水刚好到锁骨的位置。
两个人面前是冬天清冽的空气和远处的富士山。
温泉的热气从水面升起来，被冷风一吹就散成了细碎的白色雾气，在两人的头顶飘来飘去，像一层薄纱。
透过这层薄纱看过去，富士山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带了一点朦胧的梦幻感。
"舒服。"林染闭着眼，脑袋靠在池壁上。
热水把一天的疲劳泡开了。
从早上赶车开始积攒下来的紧绷感一点一点地松了，肌肉变得柔软，关节变得灵活，连脑子都跟着放空了。
两个人泡了一会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几个月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林染说，声音变得慢了一些，"拍视频、涨粉、上热搜、回国做活动……这些事情你要是半年前跟我说，我肯定觉得你在开玩笑。"
"还有你。"
许昼看了他一眼。
"遇到你。"林染转过头，在热气蒸腾的水面上方看着许昼的脸，"是最大的事。"
许昼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
林染笑了，伸手在水下摸到了许昼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水下的手是温热的，分不清是谁的体温还是水的温度。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泡在温泉里，面前是冬天的富士山，头顶是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
过了一会儿，林染用防水袋裹着手机从池壁上拿起来。
"拍一张。"
他举着手机，镜头框住了两个人的下巴和肩膀以上的位置，不能拍太低，温泉是不穿衣服泡的，背景是热气蒸腾的池面和远处的富士山。
"笑一个。"林染说。
许昼看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下。
林染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按了拍摄键。
*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了。
两人泡完温泉回到房间里，换了干净的浴衣，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
林染本来打算开投影仪继续看柯南的，但许昼走到了落地窗前面，站住了。
"你看。"
林染抬头。
窗外的富士山正在变色。
正午时候它是白蓝色的，冷淡的，像一块冻结的水晶。
但现在太阳斜了，光线从西边打过来，山顶的积雪开始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
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那层橙色越来越浓，从山顶蔓延到山腰，又从山腰扩散到整个山体，最后连山脚下的湖面都被铺上了一层碎金色的光。
富士山从白蓝变成了金橙。
莫名的感觉好幸福。
第69章 旅行vlog
温泉酒店的第一个傍晚，两人泡完温泉回到房间，发现衣柜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两套浴衣。
一套是酒店免费提供的，深蓝色的棉质浴衣，很朴素，和大部分日式旅馆的标配没什么区别。
旁边还有一张说明卡片，上面用日文和英文写着：本馆另备有高级浴衣可供选择，每套五千日元，请拨打前台电话预约。
下面附了一个册子，里面有很多款不同花色的高级浴衣，面料明显更考究，花纹也更精致。
林染拿起册子看了两秒。
来都来了，两人当然打算穿好看点。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送来了两套浴衣。
林染选的是一件深灰色底上织着浅色竹叶暗纹的，面料是丝棉混纺的，摸上去比免费款滑了不止一个档次，腰带是同色系的深炭灰，整体看起来低调但有质感。
许昼的那件是墨色的底，上面有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鹤纹，只有在光线变化的时候才能隐隐约约看到花纹的轮廓。
两人换上浴衣之后，林染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站了一会儿。
"好看。"他下了结论。
许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影并排映在镜子里，一个灰竹叶，一个墨鹤纹，都是修长的身形，腰带系得干净利落。
傍晚六点多，两人踩着木屐出了房间。
林染举着手机一路拍。
拍碎石路上的光影，拍庭院角落里积了薄雪的石头，拍路边一棵造型奇特的松树，拍远处亮着灯的酒店主楼在湖面上的倒影。
许昼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偶尔等他拍完了再继续走。
走到一个可以远眺湖面的观景台时，两人停了下来。
湖面在夜色里变成了一面深色的镜子，对岸的小镇灯火零零星星，富士山的剪影隐没在深蓝色的天幕里，山顶的积雪线隐约可辨。
"帮我拍一张。"林染把手机递给许昼。
许昼接过来，退后了两步。
林染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面，身后是湖面和远山，深灰色的浴衣在石灯笼的暖光下显得很有韵味。
"站好。"许昼说。
林染摆了个背手的姿势，侧了一下身。
咔。
"好了。"
"再来一张。"
"你换个姿势。"
林染想了想，转过身去背对着镜头，两手撑在栏杆上，回头看镜头。
咔。
许昼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还给他。
林染翻了翻，眼睛一亮，"你拍得好好。"
晚饭是在酒店的私人餐厅吃的。
林染原本还以为是和动漫里一样送到房间呢。
这么想着还真的去问了一下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说酒店有这个服务，需要提前说。
林染听后，当下就表示明天要在房间里试试。
怀石料理是一道一道地上的。
先附是一小碗柚子豆腐，白瓷碗只有手心大，豆腐上面点了一滴柚子酱，入口是凉的，极其细滑，带着一股清淡的柑橘香。
前菜装在一个黑漆三层小盒里，每一层摆了三四样东西，有醋渍章鱼、栗子甘露煮、银杏串、还有一小片用金箔点缀的的昆布卷。
每一样都只有一口的份量，但颜色搭配得极其讲究，红黄绿金交错着，像一幅微缩的画。
刺身是三种鱼，大间产的金枪鱼、甜虾和三文鱼腩，薄薄地切了几片，铺在碎冰和紫苏叶上面，新鲜到入口的瞬间鱼肉在舌头上化开，带着一股清甜的冷意。
烧物是主，一小块炭烤A5和牛，表面烤得微微焦，内里还是粉红色的。
林染夹起来咬了一口，牛肉的油脂在嘴里融化的速度比他吞咽的速度还快，香味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他对着那块和牛的空盘子发了三秒钟的呆。
煮物是一碗清汤，里面只有一颗芋头和一片柚子皮，汤头清到几乎透明，但鲜得让人想把碗底都舔干净。
最后的甜品是一小份抹茶慕斯，上面放了一颗红豆，绿和红搭在一起，像是给这顿饭画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从头到尾十几道，每一道的份量都不大，但吃完之后胃刚好是满的，不撑，很舒服。
林染吃完最后一口慕斯，把筷子放下，靠回坐垫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我要住在这里不走了，看着每份量都很少，但是抵不住多啊。"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回房间。
*
一月五号，林染发了一条新视频。
标题：【vlog】年末去泡了个温泉。
封面是那张许昼拍的照片，林染穿着深灰色浴衣站在观景台前，背对着湖面和远山的夜色回头看镜头，石灯笼的暖光照着他的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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