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约单手背着书包，扫了他一眼，居高临下道：
“让开。”
“.......不。”徐伏伽沉默几秒，干干巴巴地吐出了这个字。
杨明约的神情忽然变得不耐起来。
他没有再和徐伏伽废话，而是转过身，往旁边有厕所的那面楼梯口走。
那边还有一个楼梯口，也能下楼。
徐伏伽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杨明约！”
他比杨明约矮一个头，腿也短，杨明约存心不让他跟，走起路来也很快，徐伏伽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
“为什么不理我？”
他说：“因为我不准你早恋？可你现在是学生，怎么能早恋？”
杨明约的脸更臭了，余光乜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我说了，不用你管。”
“我不管？”徐伏伽被气笑了，口不择言道：
“你没爹没妈，我要是不管你，谁来管你？”
“.........”
杨明约停住了脚步。
徐伏伽感觉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遭的气温急剧下降，几乎到了让人胆寒的程度，徐伏伽握紧伞，下意识打了个一个寒颤。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这话不仅不会让杨明约理他，反而戳中了杨明约的痛处，让杨明约更加愤怒。
但愤怒到了极致，反而有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杨明约闭眼，深呼吸两次，胸膛微微起伏，随即转过身，看向徐伏伽，低声道：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杨明约面无表情，神情和语气都冷淡到了极致：
“感谢你，关心我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谢谢你，帮我报复了那些霸凌我的小混混；谢谢你，带我融入这个班级。”
他说：“需要我跪下来向你表示感谢吗，班长？”
徐伏伽怔怔地看着杨明约，忽而一股怒火也涌上心头，他拽着杨明约，声音也不觉大了起来：
“我不让你早恋是为你好，你对我阴阳怪气什么？好，你要我做什么，我管不了你，你爱去和谁谈恋爱，就去谈，你就算一口气谈十个，我也不管你！随便你想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明约猛地甩开徐伏伽抓他的手臂，一句话也不说，阴着脸离开了。
徐伏伽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站在原地几秒钟，忽而抬起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又转过头，看着杨明约走到楼梯口的背影，眼神微动，随即，猛地冲了过去，再度拽住了杨明约的衣角。
这一回，他的语气低了一些，垂头道：
“抱歉，我刚才不该对你这么凶。”
杨明约懒得理他，直接甩开他往楼梯口走，徐伏伽一边跟着他往楼梯下走，一边想要伸出手去拽杨明约的手，却总是被杨明约避开：
“我刚刚的话，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用你感谢我，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你才十七岁，你分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青春期的悸动........随便谈恋爱，不仅会影响自己的学业，也会伤害别人........”
杨明约不知道哪句话听进去了，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转过头，看着絮絮叨叨的徐伏伽，随即缓缓攥紧了手指，低声打断了他，道：
“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他说：“我是孤儿，我不否认.......但难道我没有父母，没有人教我这些，我就不懂什么才是真的喜欢吗？”
杨明约站在楼梯口，看着徐伏伽，一字一句道：
“徐伏伽，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小瞧我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太伤人，徐伏伽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像是烧了火，不知是嫉妒的还是愤怒的：
“你和那个男生才见过几次？你凭什么断定你真的喜欢他？就算你真的喜欢，也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面对徐伏伽的滔天怒意，杨明约依旧声音淡淡，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就算是见色起意又如何？你不是说你再也不管我吗？”
徐伏伽抓住杨明约的手臂，用力将其推在楼梯扶手上，杨明约的后腰咚的一声撞在上面，扶手震颤，徐伏伽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带着颤抖和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的哭腔：
“不是我先认识你的吗？不是我第一个对你好的吗？！还是说我没有他漂亮，没有他优秀？你竟然为了那个男生，和我吵架.......为什么，为什么哪怕是和我争吵也要和他在一起.......他配吗........”
指甲紧紧地插入杨明约的手臂，印出痕迹，带来些微的痛感，杨明约吃痛地想要甩开他，垂下眼睫，却不其然看见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带着倔强和不甘：
“杨明约，你对他都能一见钟情，那为什么就偏偏不能对我见色起意？！”
第20章
杨明约倏然抬起头, 漂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徐伏伽，纤长漆黑的眼界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一层阴影，显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五官立体精致的好似漂亮的BJD娃娃。
他静静地看着穿着粗气的徐伏伽, 后腰靠在冰凉的楼梯扶手上, 隐隐带着疼痛, 但心脏却跳的分外快, 他几乎无法顾及腰间传来的那一丝丝疼痛，只是静静看着徐伏伽。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着, 几乎要凝滞, 周五放学后静默无人的楼梯间里，只能听到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杨明约凝视着徐伏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试图在他眼底寻找一丝与他相似的喜欢, 但很遗憾——
并没有。
更多的, 是对他脱离控制后的愤怒、担心他的学业受到影响的忧虑, 和像是面对孩子不听话时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倒真像他妈妈一样操心他。
杨明约此刻说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或许他该庆幸徐伏伽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要放弃他，一直将他当成需要保护的那个, 又或许他应该感到难过，因为徐伏伽对他的感情, 自始至终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杨明约静了片刻，随即后腰往后靠了靠，抱臂看着徐伏伽，垂下眼睑, 避开了徐伏伽灼灼的视线，许久, 才轻声道：
“徐伏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说：“为什么不能对你见色起意........那倘若, 我真的对你见色起意，你当如何面对我。”
徐伏伽拔高声音：
“那我自然是——”
“自然是如何。”杨明约抱臂，垂头看着比他矮了一个个头的徐伏伽，低声道：
“姐姐，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吗？你能用我对待你的感情一样，回应我吗？”
徐伏伽抓着杨明约的手臂，仰头道：
“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为你做........”
说到最后，徐伏伽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只要你能离那个男生远一点.......”
杨明约看着自顾自现在自己想象力的徐伏伽，歪了歪头，像是恃宠而骄的猫，没有回应主人的这句话，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了口：
“两个月前，我睡前想着姐姐，然后梦\\遗了。”
徐伏伽没料到杨明约会说这句话，错愕地看着杨明约，缓缓瞪大眼睛：“你.......”
杨明约垂下头来，附在徐伏伽耳边，低声道：
“梦里姐姐穿着裙子，坐在我脸上.......”
他越说声音越哑，越说声音越低，越说用词越下流，徐伏伽听不下去，耳朵通红，伸出手，用力捂住了杨明约的嘴巴。
他不敢相信表面看起来冰清玉洁的少年满脑子都是这样龌龊的想法，梦里的对象还是他，反复摇着头，喃喃道：
“你一定是被人教坏了........”
他没有被杨明约的想法吓倒，也没有因为自己出现在杨明约的梦里而觉得羞耻，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念头在盘旋——
是谁？是谁给杨明约灌输了这种龌龊的思想？是班上那群男生吗？他们带着杨明约私下里偷偷看了那些成年人才能看的东西？
杨明约看到了那些东西，心里有了想法，所以想找个人试试吗？
——试验对象就是那个和他表白的男生？
想到这里，徐伏伽忽然又恼火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杨明约，低声道：
“以后不许和班上那些不着调的男生来往了。”
他不解，但又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
“是他们把你带坏了。你以前很乖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杨明约：“.........”
他无语地看着徐伏伽，心累的很，随即冷笑一声，不再和徐伏伽废话，扭头下了楼梯。
徐伏伽放心不下他，赶紧追了过去，在杨明约要冲进雨里时，撑开了伞，将雨珠都挡在了雨伞之外：
“下雨了。”
徐伏伽拽着赌气的杨明约，指尖抓的死死的，不让杨明约离开他的保护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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