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响,杨道水缓缓眨了眨眼睛,见那大汉被一只拳头击猛地中下颌骨,瞳仁因为震惊放大到极致,几乎如同青蛙一般凸出,随即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还未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杨道水甚至还能听见他骨骼骤然断裂错位的清脆响声,听的人牙酸。
杨道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脸上没有露出害怕和震惊的神情,只是眼珠微微右移动,直到一个人缓缓从他右边的身后走出,双拳紧握,白皙的指骨处皮肤已经擦破,淌出血来。
梁玉仪看着被他踹到在地的大汉,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怒不可遏,他快步想要上前,却被杨道水伸出手捞了回来。
杨道水圈着梁玉仪的脖子,像是拉住了一条狗绳,不让梁玉仪上前,道:
“你打不过那么多人。”
他侧过头,唇贴在梁玉仪耳边,声音清朗好听:
“你爸爸给你派的那些保镖呢?”
“.......在车里。”
梁玉仪听的耳朵麻麻的,尾椎骨酥酥的,几乎要站不稳,当下愤怒和不爽全部被抛在了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杨道水贴着他耳朵的那一处皮肤上:
“要,要叫他们下来吗?”
“嗯。”杨道水按着他的肩膀,道:
“不要冲动。”
他语气有条不紊的:
“先报警,然后送我爸去医院。”
梁玉仪抬头看他一眼,随即乖乖点头,无条件地执行杨道水的所有命令。
副市长的儿子亲自报了警,当地的派出所所长都被惊动了,赶紧出警。
那几个大汉见梁玉仪报警了,想跑,却被梁玉仪的那些保镖按倒在地,不得挣脱。
警察很快赶来,将那几个大汉带进派出所,又马上送杨明约进医院。
好在杨明约没受什么特别重的伤,除了脸上受了一些擦伤之外,右侧第五根肋骨骨折了,得静养半个月。
因着梁玉仪的关系,杨明约被安排进了条件好一些的单人病房。
杨明约肋骨骨折,疼的脸色发白,还得配合警察做笔录,好不容易送走警察,还想着自己那个倒霉孩子杨庭安:
“杨庭安呢?”
“在家呢。”杨道水给杨明约倒水:
“警察问了他几句话,他紧张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又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直接被送回家了。”
杨明约咳嗽几声,当下疼的说不出话,杨道水问他要不要吃饭,他摆了摆手,表示没有这个心情:
“他欠的那五百块钱,找个时间还了。虽说杨庭安借的时候高利贷,但毕竟欠了别人的钱,还是早一点私底下调解了好。”
杨道水说:“爸,你现在受了伤,警察说可以先做伤情鉴定,如果伤害成立,算是治安案件,会对这几个打人的处以拘留和罚款。你实在要调解,也是他们给钱,如果他们不愿意调解,我就去法院告他们。”
杨明约抬起头,看向杨道水,道:“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杨道水:“........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杨明约说:“你哪里会懂这些?”
杨道水:“........”
他撇了撇嘴,道:“......梁玉仪教我的。”
梁玉仪毕竟是市长家的小儿子,多多少少还是懂一些的。
杨明约闻言,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实在疼的不行,要了几片止痛药吃了,随即摸出手机,拍了检查单和自己受伤的照片,和老板说明了情况,告诉自己肋骨骨折了,可能要请假几天。
连沅也挺爽快的,给他批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杨明约身上疼,头更疼,请完假之后,便躺下休息了。
杨道水没再打扰他,起身关上门离开了。
“咔哒——”
门关上,又被打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甘雨酒吧的门口,久违的引来了一名眼熟的客人。
徐伏伽收起伞,在台阶上磕了磕,犹豫许久,还是下意识抬起头,往昏暗的酒吧里看了一眼,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熟悉的位置,看似不经意,实则眼角余光已经将周遭都扫了一遍,搜寻着杨明约的身影。
.......不见他。
奇怪,他人呢?
徐伏伽有些疑惑。
他指尖垂在桌面上,轻轻地点着,随即下单扫码,点了一杯果汁和一份小吃。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不太眼熟的服务生端着酒和小吃走了过来,放在徐伏伽的面前。
徐伏伽见不是杨明约,心中奇怪,忍不住道:
“那个.......你们这里的服务生杨明约,今天有在吗?”
“不在。”服务生以为又是看了宣传视频来找杨明约的客人,于是说:
“他请假了。”
“.......请假?”徐伏伽有点坐不住,心想杨明约请假,他怎么不知道呢:
“他为什么请假?”
“好像是住院了吧。”
服务生也不太清楚:“看照片感觉还挺严重的,听说是骨,骨,呃.......骨癌?”
徐伏伽:“.........”
“骨癌”两个字好似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来,徐伏伽的身体因此猛地一颤,漂亮的脸蛋此刻血色尽褪,一双眸子骤然瞪大,连呼吸都停住了,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惊骇,清冷的方才寸寸崩裂,方才还平稳的心绪,此刻已然轰然大乱,周遭都都泛起一阵凉意。
他想,骨癌?!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杨明约就得了骨癌?!
大脑空白了一瞬,耳边嗡鸣作响,天旋地转之间,徐伏伽已经颤抖着扶着桌子,胡乱抓起车钥匙,指尖攥的发白,近乎发疯的、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跑去。
第33章
徐伏伽按了按车钥匙, 等灯亮起,便立刻打开门,坐了上去。
他心慌的连车钥匙都没有插进去, 手抖了好几下, 没能成功启动车子, 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巴掌拍在自己车的方向盘上, 车没事,他自己反倒被作用力震的掌心发痛, 不得不用力攥紧了拳头, 弯下了腰,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疼痛促使理智缓缓回归大脑,徐伏伽闭着眼睛, 深呼吸几下, 胸膛剧烈起伏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 他才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杨明约拨去了电话。
“嘟——嘟——”
手机屏幕猝然亮起, 在柜子上发出震动,试图惊醒睡在病床上的杨明约,可惜吃了止痛药的杨明约太累也太困了,皱眉闭着眼睛, 没有醒来。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一双白皙干净的手拿了起来。
杨道水垂头一看, 备注是“徐伏伽”,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惊讶, 但没有想太多,只当自己的老师可能有什么事情找杨明约。
见杨明约没醒,杨道水便拿着手机,接了起来:
“喂,徐老师。”
“........喂。”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哑,
“杨明约?”
“不是,老师,我是杨道水。”杨道水看了一眼睡着的杨明约,说:
“老师,我爸爸现在......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可以等明天再让他给您回电话吗?”
“......是道水啊,”徐伏伽的声音更哑了,细听,还有些颤抖,好似荡开涟漪的湖面,被风吹的飘忽不定:
“你爸爸呢?在哪里?”
“呃......”杨道水沉默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确定打来电话的人是老师,复又将电话贴到了耳边,低声道:
“老师......我爸爸他住院了。”
他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及往下说,反倒是徐伏伽先激动起来:
“他真的住院了?那他现在在哪?”
“在鹭岛第四人民医院。”
听着徐伏伽紧张的语气,杨道水有些一头雾水,但因为对方是老师,还是不得不回答。
从杨道水处得知了杨明约住院的地址和病房号码之后,徐伏伽果断挂了电话,将车钥匙塞进钥匙孔里,启动车子,嗡的一下开了出去。
车奔驰在柏油路面上,明明距离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应是被徐伏伽缩小到了半小时。
他匆匆赶到医院,走到杨明约的病房之外,见杨道水正坐在病房的走廊上,身边坐着梁玉仪。
梁玉仪的身边还放着一个质感很好的包装盒,他从包装盒里舀出一碗海鲜汤,用勺子搅了搅,确认还热,便抬起手,将勺子递到了杨道水的唇边。
“来,宝宝,趁热吃。”
徐伏伽坐在杨明约的身边,带着手套,将鸡腿肉撕下,沾了酱料,递到杨明约的唇边:
“快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明约的手还放在键盘和鼠标上没有离开,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数据,闻言只用余光看了徐伏伽一眼,便张开嘴,将鸡腿肉吃了下去。
徐伏伽慢条斯理地撕下鸡腿肉,喂杨明约吃完,又喂了鸡蛋和虾,最后用勺子喂杨明约喝下汤,等杨明约抬手挡了一下,示意自己吃饱了,徐伏伽才慢慢脱下一次性手套,起身收拾好带来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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