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龙傲天?好巧,我以前也是_将道【完结+番外】(139)

  段折阳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没鸟他,继续看其他灯谜。

  龙将言见状,拉着冷道成也走上前去。

  “前辈,我们也猜猜看?”他兴致勃勃。

  冷道成瞥了一眼满架的灯谜,“你猜,本座看着。”

  龙将言笑了笑,跃跃欲试。

  摊主见又来了客人,而且看气度不凡,忙热情招呼:“几位公子瞧瞧,咱这儿的灯谜可都是精心挑选的,猜中了有彩头!”

  他指着架子最高处一盏精致的灯:“瞧见没?那盏月宫折桂八角宫灯,是今晚的魁首彩头,只要连猜中三十六道灯谜,就能拿走!”

  那盏宫灯确实精美。

  琉璃灯罩上绘着嫦娥奔月的图案,八个角都坠着玉制的桂花,烛光一照,流光溢彩。

  “前辈,我想要那个!”

  “那就去猜。”

  “好!”

  龙将言走到灯谜架前,看题。

  第一道。

  “残花片片落空中——打一字。”

  龙将言答:“比。”

  “残花取其匕,片片落空中,是两个匕相对,即为比。”

  摊主抚掌:“妙,公子好机敏。”

  第二道。

  “千里相逢——打一字。”

  “重。”

  这次是段折阳的声音。

  他走了过来,“千里为千和里相逢,合为重。”

  “又中!”摊主咧嘴嘿嘿。

  龙将言和段折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了些许较劲的意思。

  夏熠在旁看得有趣,捅了捅冷零:“哎,鲨鱼宝宝,你说他俩谁能赢?”

  冷零:“无聊。”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那边。

  第三道。

  “草木之中有一人——打一字。”

  “茶。”龙将言这次抢了先,“草字头,木在下,中间是人,合为茶。”

  “正确!”

  第四道。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段折阳脱口而出:“告。牛尾巴被咬掉,剩告。”

  “又中!”

  第五道。

  “一点一横引清光,一撇遥临南洋疆,疆头立得仙客影,身量堪堪一寸长——打一字。”

  这次两人都顿了顿。

  龙将言蹙眉思索,段折阳也垂着眼,手指比划着。

  冷道成轻飘飘开口:“府。”

  摊主眉飞色舞:“这位公子高才!”

  接下来的灯谜一道比一道刁钻,龙将言和段折阳你追我赶,竟是谁也不让谁。

  “……第二十八道了,两位公子都还没错开。”摊主擦着汗,有点汗流浃背地紧张。

  第二十九道。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段折阳先答:“日。”

  “日画时是圆的,写时是方的,冬天日照短,夏天日照长。”

  “正确!”

  第三十道。

  “有马能行千里,有水能养鱼虾,有人不是你我,有土能种庄稼——打一字。”

  龙将言:“也。”

  “马旁是驰,水旁是池,人旁是他,土旁是地。”

  “又中!”

  人群发出一阵喝彩。

  第三十一道至第三十五道,两人依然势均力敌。

  到了第三十六道,也是最后一题。

  摊主吹了吹胡子,取下一张特殊的笺纸,展开念道:

  “此谜为连环谜,需解三层。”

  “第一层: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打一节日。”

  段折阳:“上元节。”

  “第二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打一动作。”

  龙将言:“相约。”

  “第三层: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打一情感。”

  两人同时沉默。

  这最后一问,看似简单,实则是最难。

  灯火阑珊处的情感,是什么?

  龙将言看向冷道成。

  冷道成也正看着他,眸光映照在灯火下,对他扬了下眉梢。

  他突然明白了。

  “是重逢。”龙将言道。

  摊主愣了愣,见段折阳迟迟回答不出来,便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重逢!”

  他将那盏月宫折桂八角宫灯取下,递到龙将言面前:“恭喜这位公子,夺得今夜魁首,这彩头就是您的了!”

  龙将言接过宫灯,转身便将灯举到冷道成面前。

  “前辈,送您。”

  冷道成看着灯,又看看龙将言那双明亮的眼睛,虽然不解,还是接了:“本座要这作甚?”

  “放屋里。”龙将言说,“夜里亮着,好看。”

  段折阳站在原地沉默,夏熠走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肩:“想什么呢?”

  段折阳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灯火阑珊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他没念完。

  夏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拉着段折阳:“行了,别傻站着了,放完河灯等会儿哥带你去吃汤圆,这边有家老字号。”

  夏熠最后还是给段折阳买了盏兔子灯,段折阳提着灯,任谁看了他这模样,都会夸上一句安静乖巧。

  这时,路过的河边忽然起了一阵风。

  吹得水上河灯摇曳,岸边柳枝轻摆,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些许,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抬眼望去。

  河对岸,站了个人。

  青黑色的鬼王袍融在河对岸的阴影里,隔着一条河,默默看着这边。

  段折阳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对岸。

  四目相对。

  段折阳眼里一片空茫,他拉了拉夏熠的衣袖,说:“那有个傻子,站那儿吹冷风。”

  夏熠也看见了九幽。

  良久,九幽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盏河灯。

  青黑色的,灯身上绘着幽冥的彼岸花,九幽将灯放入河中,灯竟逆流而上,朝着段折阳的方向漂来。

  段折阳好奇地蹲下身,看着那盏灯漂到自己面前,刚伸手想去捞,就被夏熠按住了。

  “别碰,那是给死人的灯。”

  段折阳似懂非懂,收回了手。

  青黑色的河灯就在段折阳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逆流而上,消失在了河道弯处。

  九幽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了,他的身影融入阴影,最终消失不见。

  第182章 性格实在恶劣,胜在长了张乖脸

  上元节,是阳气最盛之时,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鬼的。

  九幽贵为幽冥贵胄,又是掌轮回的幽冥司主,可破例来人间。

  相思无岸。

  行走在人间,九幽感觉身体像扎了无数根小刺,细密地疼。

  但九幽不在乎这点疼。

  知道他还活着,看一眼他醒着的样子,也够了。

  鬼王袍的衣摆拂过路面,他在人间如一抹不适宜的墨痕,游走于灯火阑珊,又隐在长街尽头的暗影里。″

  渐渐地,九幽有些挪不动脚。

  阴风吹得他袍袖翻飞,青黑色的布料在风中就像一面招魂的幡,九幽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到透明的手。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手心。

  他怔了怔,抬头望天。

  没有下雨。

  那是什么?

  九幽抬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湿凉。

  ……鬼的眼泪。

  鬼的眼泪没有温度,冰冷刺骨,落在手上,很快便蒸发在空气里,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像段折阳对他的感情,轰轰烈烈燃烧过一场,以生命做柴薪,烧得天地皆惊,然后灰飞烟灭,什么都没剩下。

  连一点可供追忆的温度都不肯留下。

  他想起来很多事,之前在蓝星时,他刚告诉段折阳自己名字不久后一次滚完床单还在床上的时候。

  段折阳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正穿着衣服,突然吊儿郎当地问他鬼生几何,又问他在阴曹地府底下也挺苦的吧。

  “苦,”九幽当时看着房顶,“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烧点纸钱。”

  段折阳嗤笑一声,笑的胸腔震动:“等我死了吧,把道爷那为数不多的财产都烧给你。”

  九幽也笑:“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一语成谶。

  他真的死了。

  也真的把一切都烧给了他。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九幽缓缓滑坐在地,鬼王袍铺展开来,像一朵颓败的彼岸花。

  段折阳之前很喜欢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玩手机,再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就喜欢穿着短T恤跟短裤光着两条细瘦的腿晃来晃去。

  那回也是夏天,龙虎山的老房子里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暑气,段折阳刚冲完凉,赤脚踩着木地板走出来,水痕在身后拖出断续的印子。

  他就那样晃到竹椅边。

  把自己扔进去。

  湿漉漉的脑袋往后一仰,摸出手机开始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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