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破雾，江月照还！”
刀光过处，血花在月色中凄艳绽放。
黑衣人惨叫连连，阵型大乱，惊骇欲逃，纷纷大呼此子恐怖如斯。
最终，血染江水，月影浮动，少年收势而立，脚下扁舟四周，黑衣浮沉。
江水被搅得翻涌如沸，随着江风拂过，满江碎月重新聚拢，映着舟上横七竖八的黑衣尸体，和少年臂上缓缓滴落的鲜血。
“这就…结束了？”龙将言看着这一幕，喃喃出声：“虽不知那些黑衣人是何种境界，但他们背后的势力断然不会派出化神以下的修士来追杀，这对于职业杀手来说完全不保险……”
“可前辈一个人，杀这十几个人，完全就是砍瓜切菜，如呼吸饮水般简单……未免太过于恐怖。”
还有那招穿云破雾，江月照还，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一剑…哦不，一竹挥出，十里内的浓雾皆被驱逐殆尽。
龙将言将手轻轻放置到这面屏障上，想要感应出上面的能量是什么。
可良久，也一无所获。
“所以，是天河水想要告诉我关于前辈的过去，还是天道想要告诉我……”
“新的时代明明已经开启了，一些东西即便是尘封永不见日也无关紧要，我现在的境遇，究竟是出自天道，还是清蘅仙子——”
突然。
屏障后的冷道成，出现了异样。
只见原本还能站立的人，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在扁舟上不断地大口喘息。
他撕下肩膀的衣物，龙将言看得一清二楚，那肩臂之处，狰狞的刀疤正往外渗着猩红，少年脸色苍白，表情生出几分浓厚的自嘲，紧紧抓着肩膀，指尖快要抠进血肉里。
一股不属于正道，更偏向杀戮与血腥的气息从冷道成体内散发，不仅如此，那股气息，仿佛还在吞噬着冷道成的寿元。
杀人就会被反噬？前辈身体里到底有什么？
“咔嚓”
屏障碎裂。
第294章 番外28 不和龙傲世在一起就无法醒来的梦（8）
那张他们自己买的小船已经被炸了个稀巴烂，用是用不了了，他们只能捡漏一下黑衣人们的小船，继续在这江上漂泊。
此刻船上，冷道成枕在龙将言的膝上，身上那股血煞之气久久不散。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龙将言为冷道成简单包扎了伤口，犹豫半晌，没忍住问了：“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像魔道的气息。那些追杀你的人……”
对此，冷道成把眼闭上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否跟魔道有牵扯？”
“倒也不是，好吧，也算。”龙将言道。
他确实记得冷道成曾经说过他修过魔。
万法归宗，力量本身不分正邪，全凭使用之人的心。
冷道成睁开眼睛，摇头：“并没有。我与那些邪魔歪道，最多也就是有些血海深仇。”
“刚才那批杀手是血煞宗的人，十二岁时，也就是四年前，我打死了他们宗的圣女和一批护法，那时他们在人间搜刮了一批普通百姓进行血祭，我应该是破坏了他们很重要的仪式，自那之后就被不停地追杀。”
“至于我身体里的血煞之气——刀为除乱而鸣，非为嗜杀而挥。我走过一条以杀止杀的路，自那之后，我每一次出手都有代价，背负杀业，沾染煞气。”
龙将言皱眉，“以杀止杀，这条道我听过，可你为什么会被反噬寿元，这…”
“世人皆知，我冷道成有修真界万年不出的先天道体。”
“但其实，我还有另外一样东西，没有被公之于众。”
“什么？”
“无极青云鸿蒙道骨。”
龙将言眉头皱得更紧。
这什么东西，没听过。
“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
“我的身体，在逼我做一个君子，我也是在第一次被反噬之时，才知道我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种万年不出的东西。”
龙将言唇瓣微张。
无极青云鸿蒙道骨。
从未，从未听前辈提过。所有人只知道冷道成有的，是先天道体，就连曾经有关劲竹帝尊的一切后世记录，都没有提到这个特殊体质。
所以，因为这个无极青云鸿蒙道骨的存在，让冷道成只能行正道之事，成为了他未来什么都可以修上一二的极大阻碍。
那后面为什么继续什么都可以修炼了呢？前辈是通过什么手段把这个体质废除了，还是将它…拔除了身体……
“我能看看，无极青云鸿蒙道骨是什么吗？”龙将言问。
冷道成盯了他几息，然后抬手，解开了腰带，又扒开了胸口处的衣服，露出精瘦坚韧的身躯。
龙将言小心地将手放到冷道成的心口，用自己的神念，窥探进对方的体内。
他的神识在对方身体里游走，进去的一瞬间，龙将言觉得，自己的神念，就好比一滴水落入了汪洋大海，自己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
灵气……
冷道成的身体里到处都是灵气。
肉身、经脉、气血、神魂、窍穴、命格等等，先天道体，他本身就是道体。
那无极青云鸿蒙道骨在哪？龙将言紧闭双眸，手指摸索着。
是肋骨？还是胸骨？骨头是肉身的支撑，青云，会不会指如青云直上，说的是天柱。
天柱，为人脊柱，上接颅脑泥丸，下连丹田尾闾。
髓藏鸿蒙骨化青云，龙将言神识流转，然后，他看到了冷道成的天柱。
不过，仅仅是一眼，他就骇然了。
上面盘旋着几道截然不同的强横气息，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出自四象圣兽。
四大圣兽由天地意识所衍化而来，说白了，这就是天道的手笔。这是天禁，天道亲自下的禁制。
天道为何这般。
祂赐予冷道成万年不出的先天道体，让他成为这个时代的天命，引领无数气运之子。
无极青云鸿蒙道骨龙将言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可上面盘旋着四大圣兽的镇压，分明是在控制着冷道成，逼迫他只能走一条路。
前辈的时代人族衰败，天道选出一名人族少年成为天命……这究竟是想人族走向辉煌，还是想要创造出一个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
龙将言呼吸猛地一滞，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天道红线。
他刚降临蓝星时，天道在他身上与前辈绑得那条红线。那段时间他体会过被操控摆布的滋味，尽管微末，不足挂齿，可那份引领自己走向自己不愿看见的路的失控感，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那时，天道也是在试图重新掌控前辈吗？而他，只是一个被推出去的棋子？
如果这场梦也同样是天道的手笔，天道，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神识褪去，龙将言睁开双目。
难怪前辈一连有数个尊号都与“弑天陨天”有关，原来如此，在这么美好的青葱岁月被天道桎梏不能大施拳脚展开抱负耽误了不知多少宏图霸业。讨厌天道，人之常情罢了。
龙将言帮冷道成把衣服重新系好。
他紧紧抱住冷道成，手托在他背上，指节曲起抓住他背后的衣服，“你告诉我，你此行离宗，是不是要解决无极青云鸿蒙道骨？”
冷道成点头：“是。”
龙将言心头一震，“你要用什么手段？”
冷道成抬起头，仰望明月高悬的夜空，语气淡然：“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
那不就是挖骨重生？
前辈曾在而立之年脱离宗门，那时是二十岁，如今他十六岁离宗，中间足足四年之久。
那么中间这四年，前辈去了何处天命道宗这么大个宗门不可能会一点风声都打听不到，倘若冷道成真的挖骨破后而立，光是这其中的痛苦都不知道要承受多久，何况外界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
对此，最大的可能就是冷道成那时找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待了几年，养好伤势后才重新出世。
可他出世后第一件做的事，却是退宗，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世人眼皮子底下，成为随时待宰的羔羊。
“你想知道吗？”
一道声音冷不丁在龙将言心中响起。
第295章 番外29 不和龙傲世在一起就无法醒来的梦（9）
这声音幽远又悠长，像穿透了无尽岁月，从时间长河中传递在他耳边。
江面，烟雨朦胧。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个撑伞而立的红衫男子，细绵雨珠顺着伞骨轻轻滑落。
男人眼目深邃如墨画，他微微侧首，视线沉郁孤绝地砸在龙将言身上。
“前辈？”龙将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是本座。”冷道成收了伞，语气有些无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在外面睡了三天。”
龙将言简直是百口莫辩，委屈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前辈，只是那天去天河畔时我看到天河水面像是有异常，却什么都没看到。然后回到龙宫当晚，晚辈便被送入了这个梦象中，一直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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