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没话说了。
不应该是宁愿不吃早餐也要多睡一会儿吗？怎么到了温殊然这里，就反过来了？
“对了，你要吃吗？”温殊然递过去，叼着包子含糊说，“还热乎着呢。”
温殊然觉得两人也算得上朋友了。他买了不少，五块钱六个，对方如果不吃他就中午吃，反正不会浪费。
顾衍一愣，看着这包装简陋的塑料袋，下意识不满皱眉。
“你就吃这个？”
不满不是冲着温殊然来的，在顾衍心中，他觉得温殊然值得最好的，而不是起一个大早，就为了去买几个包子。
他对温殊然了解还是太少了，仅凭那一点点稀薄的记忆根本不够……
温殊然吸溜了口豆浆，“这有什么不对吗？”
早上吃包子还不满意吗？这人真挑。
既然顾衍不吃，正好他留着自己吃。
温殊然悄默默地将手盖在包子上，往自己这边挪动，心道省了省了。
小雀跃还没跳起来，半路就被顾衍按住。男生唇角勾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年。
“吃啊，怎么不吃？只要是我同桌给我的——”顾衍故意停顿了下，拖长尾音，“我都吃。”
旋即就拿出一个包子，一口咬掉了一大半，三两口就吃完了第一个。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个包子迅速见了底。
温殊然望着自己见底的包子，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我的包子……
我的午饭，没有了……
不该给我留一个吗？
顾衍望着对方痛心的可爱表情，突然觉得 嘴里的包子更香了。
毕竟是自己让他吃的，温殊然暗暗咬牙，生怕顾衍抢自己手里的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
眼不见心不烦，不去看顾衍，低头自顾自地叼着吸管去喝手中的豆浆。
可显然顾衍不想放过他。
又将视线放在了温殊然手中拿着的豆浆上，许是太烫又一路拿回来的缘故，少年拿着豆浆的手指尖都烫红了。
温殊然注意到他炽热的视线，默默攥紧了手。
“你……”
“可以给我喝口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都这么说了，还能拒绝不成？温殊然还是想再挣扎一番，斟酌开口：“我喝过了，而且这味道你可能喝不太惯。”
顾衍一看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这种廉价的东西估计都是避而远之。
况且……
是真的不好喝。
“没事，我不在乎。”
温殊然：……
行吧，喝不惯就还回来了。少年将手中的豆浆递了过去。
顾衍没接，就着少年的手喝了起来。
顾衍停住，脸上的表情裂开。
这清汤寡水的怎么还有股怪味，还有这也太淡了吧……这玩意甚至还没白开水好喝，温殊然这是哪里找的刷锅水？
温殊然讪讪收回手：“喝不惯就算了。”
都免费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顾衍手腕一拐，夺过少年手中的豆浆，果断说：“不，你都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
顾衍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将吸管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吸到底。
末了，他生无可恋地靠在沙发上。
靠，撑死他了。
如果不是怕温殊然生气，这东西他早就丢垃圾桶了。
啧，为了给他同桌改善伙食，他真是煞费苦心。
如果然然还警惕他，那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温殊然一脸呆滞地望着眼睛都失焦的顾衍：……
他摊开自己掌心。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两分钟后，顾衍直直身子，走得东摇西摆，艰难地打开门，从外面拿了个包裹进来。
他放在桌上。
“我吃饱了，我的早餐没人吃了，我看你好像没吃饱。”
温殊然还没来得及拒绝，顾衍提着就要往垃圾桶里丢。
“你不吃？那我就丢了。”
“诶，别丢。”温殊然起身，猛地抓向顾衍的手腕。
“这就对了嘛！”顾衍停住，“这叫我们关系亲密交换早餐，你先吃着，我去睡个回笼觉。”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一副很困倦的样子。
温殊然点头。
“……好。”
两人的早餐天差地别，顾衍却偏要吃他的，将自己的给他，温殊然又怎会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温殊然不喜欢别人对他好，也不喜欢别人可怜他，这让他感觉别扭，甚至无理地将这当成嘲笑。
可为了更好地讨生活，他总是在放任自己的可怜、卑微、怯弱。
想要的工作要自己去争取，想要成绩自己努力，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尝试，可……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顾衍一样，不问他想不想要，需不需要，强硬又固执地将自己认为的好东西塞给他。
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
他甚至没有主动去争取
他却……并不排斥。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又会持续多久呢？
温殊然垂眸望着手中包装精致的早餐，做好了对方随时离开的准备。
“顾衍，谢谢。”
顾衍摆摆手。
他转身就走，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更快速地冲向他的房间，仿佛晚一秒就来不及了。
第20章 小骗子
房门被猛地关上，顾衍冲进卫生间大吐特吐起来。
他手指扣在陶瓷边缘，手背青筋虬结，仿佛下一秒便会炸开。
顾衍胸腔起伏着，将刚吃进去的东西一股脑吐了出来，直到胃酸都快被他吐出来，那股恶心感才堪堪压下去。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包子也就算了，勉强还能入口，那豆浆什么玩意？说是刷锅水他都信。温殊然这玩意也能吃下去？真好养。怪不得这么瘦。
顾衍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养胖然然的路任重且道远。
只能慢慢来了。
他按下冲水键，呕吐物连带着刚刚的反胃感随着一道抽水声，一并被旋转冲走。
末了，顾衍起身洗了一把脸，碎发黏在脸上，刚吐过的模样有些沧桑狼狈。
他想，以后可不能给温殊然跑出去的机会。
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了。
顾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嗓音因为刚刚呕吐过的缘故有些沙哑。
当天，学校便通知为了更好地管理，住宿生不可随意出入学校，走读生刷走读卡出门。
次日，少年瞧着桌上的两份早餐，其中一份被推到他面前，温殊然歪头望向顾衍。
“嗯？”
他都做好饿上一顿的准备了，等上午学校小卖部开门去买些面包泡面之类的，虽然也比外面贵，但较比食堂绝对算得上便宜。
顾衍轻咳一声，不自然解释说：“我订了每天的餐食，两份。”
温殊然张了张嘴，下一秒嘴唇便被捂上，后背贴在男生紧实有力的肌肉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顾衍揽在怀中。
“付过钱退不了。”想到昨天早上的惨状，顾衍恶狠狠道：“不准拒绝，不然弄你。”
温殊然：？
怎么弄？揍我吗？
唇齿间溢出一道模糊的疑惑，“唔？”
为什么？
“我钱多烧得慌，给你你就必须要。”顾衍平静说：“以后你要给我其他东西补偿。”
温殊然：“唔？哦。”
明白。
该说不说，昨天的顾衍给他的早餐真的非常非常美味，语言形容不出来的那种美味，他以前从来没吃过。
温家的饭菜应该也是不错的，但在温家吃饭的时候心理压力总是大的。时刻紧绷的神经让他尝不出饭菜的味道。
他回顾了一下昨天饭菜的味道。
总结一句话就是：想吃。
温殊然眼睛亮亮的，就差把“渴望”写在眼球上了。
顾衍被可爱到，恨不得当场亲一下他的脸蛋。
“想让我放开你吗？”
温殊然乖乖地点头。
想的。
这样的姿势怪怪的。
“那你不准拒绝我。”顾衍故作凶狠，“不然要你好看。”
温殊然点头。
顾衍这才放开他，手背在后面蜷缩摩挲了起来。
温殊然舔舔唇，“你想要什么补偿？”
“嗯……”顾衍犹豫了。
顾衍垂眸沉吟片刻，说：“我暂时没想好，先欠着，跑路就把你关起来。”
温殊然重重点头，郑重道：“好的，我不会跑路的。”
顾衍：“……开玩笑的，不用这么认真，我不是外人。”
温殊然一身反骨，“好的。”
顾衍：……
他摆手，“算了，随便你吧。”
温殊然继续重复：“好的。”
少年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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