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书双手撑着脑袋，好奇地望着温若骄。
温若骄也从饭菜上抬头，“怎么了？”
“没事。”温衡书冲他一笑，“二哥，觉得这个菜怎么样？好吃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似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好吃。”
温衡书赶忙给他又夹了两筷子，“那你多吃点。”
他拖长尾音，意味深长说着：
“这可是我让厨房专门给你做的。”
“你喜欢就好。”
温泽笑着嗔怪他偏心，温衡书低头笑笑不说话。
——
“你喜欢就好。”
顾衍将碗中的肉粥舀在勺中，吹凉递到脆弱少年唇边。
“为什么不争辩了？”
昨天分明有机会告诉大家不是你推的，为什么要任由着舆论发酵，为什么不……解释？
“啊？”
温殊然像是突然回神，呆呆地望过来，他屈膝抱住被被子包裹住的腿。
他将脸趴在上面，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力，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没有必要。”
顾衍胸口一抽，“什么？”
他嗓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必要？”
少年冲他一笑，分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伤心。
“反正不会有人相信……”
他轻呼一声，放低的声音被吹得很淡。
“没人愿意相信。”
“我说过的，我说过的，没有用的……”
他说过很多次，说过很多次不是我，从来没有人能听见，从来没有人能看得见。
每到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仿佛被自动静音。
他喊的声音很大。
他喊的声音也很小。
大到震耳欲聋，声嘶力竭，小到被人以为自娱自乐，而不是在解释争辩。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反驳过。
久而久之，温殊然也累了，也想通了。
他像是一个受到伤害的小动物，独自蜷缩着用自己看似坚硬的外壳充当勇气，妄图保护内在的柔软，企图逼退靠近他的敌人。
可他没有尖刺，无论是内还是外，早已遍体鳞伤，他吓不退任何人。
麻木了，也认命了。
顾衍攥住他的手，“可是我听到了，你说不是你，我听到了。”
“你……”温殊然黯淡的眼眸一下子顿住，又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茶色的眼眸瞪大，他手指比划着，像是担心自己听错一般，语无伦次。
委屈吞咽于腹，如芒在刺，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于口。
能够刺伤的，只有深夜反刍的自己。
温殊然只能一遍遍重复：
“你说你……听到了？”
没有骗我？
顾衍用力攥紧他的手，无声传递着安抚。
他一字一句，字字认真。
“我听见了。”
“你说不是你。”
“我一直相信你。”
第47章 我和你们这群老钱风拼了
“请问周四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哪里？”
警局来了一伙人，专业人员手中拿着记录仪，表情严肃地站在温家客厅。
前段时间那小孩死了，被淹死的，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巨人化了。警方重视这件事，前段时间和小孩有牵扯的人员全部被按例找了一遍。
按照流程询问问题。
温衡书站在二楼台阶上，朝下看过来。
“怎么了？”
“没事。”温若骄偏头提高声音，“警察过来了解一些情况，和我们关系不大。”
警察点头，“对，你如实回答就行。”
温衡书垂下眸，“哦。”
他缓慢走下来。
站在温若骄身旁。
警察将刚刚询问温若骄的问题再次叙述了一遍。
“当时啊……”温衡书皱着眉想了一下，缓缓说：“当时我和我的未婚夫在一起。”
“我可以把他的电话给你们。”
警察对视一眼，去证实了一番，证实那天下午温衡书确实和他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打扰了，我们有事，要是有什么情报你们可以通知我们一声。”
“没事没事，应该的。”
人走后，坐在客厅的温若骄啧啧称叹，“没想到那小孩竟然死了，不过像他那种坏种死了也活该。”
他往后一靠，愤愤地说着。
温衡书微笑，苍白着脸虚弱咳嗽，他一手握拳抵唇，越咳越厉害，隐隐有将五脏六腑咳出来的趋势。
温若骄赶忙拍着少年弓着身咳嗽得不能自已的后背，帮忙顺气。
“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温衡书摆摆手，“没事，你知道的，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原本苍白的脸也因刚刚咳嗽染上了一层红。
温衡书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嗓音温柔，“可能是怕被责备自杀了，现在的小孩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温若骄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话题。
还是点点头。
“也有这个可能。”
——
医院。
“快快快，动作麻溜点，给我往里搬。”
“啊对，小心点，别将东西给磕到碰到了。”
徐高和他同桌林源指挥着工人，将他们准备好的礼品往里面搬。
徐莹莹眼神涣散地望着两大车礼品，眼睛瞪大到了极致，她结结实实地被震惊到了。
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家礼品按车送？
低头看了眼手中提的两件礼品，陷入沉思。
徐莹莹：……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好寒酸？
其他同学也是同样的感受，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同学中有不少人去参加了林白的宴会，自然也知道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相信温殊然不是那样的人。
同样也知道，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大家都在打电话找自己的人脉。
现在更是听说温殊然生病了，他们作为他的同学，怎么也得来看看。
来看病人，自然要送东西的。
可是……
谁能告诉他们，医院门口停着的两大卡车是什么鬼？
不断往里进出往里送的工人又是什么鬼？
谁家给病人送礼、送补品用卡车装，要请专门的工人往里送啊？！
医院里散步的病人，有的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有的直接围了上来。
眼中充斥着好奇和震惊。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大阵仗？
医院是来了什么大人物，补品什么的跟不要钱一样往里送。
徐莹莹戳了戳徐高的手，压低声音。
“喂，你们搞什么鬼？”
“送礼啊。”徐高说，“我专门找人问过的，生病吃这种东西最补了。”
“我还准备了阿胶、虫草、人参、夏草……什么的。”
林源点头道：“对，这些东西很难抢的，有些东西我们本市根本没有，还是我和徐高专门让人去外地拿，又加急运回来的。”
徐莹莹：……
谁问你这个了？
“我是问你，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林源说：“徐高说‘做事就要严谨，万一能用到呢？’”他一本正经学着徐高的口吻，讲述完后再换回自己的，“我一想也是，然后我俩一合计我买了。”
徐莹莹：……行，算你们有钱。
她头痛问：“你们有想过病房放不开吗？”
徐高和林源同时愣住，随即不在乎摆手，“这好办，我去把隔壁病房租下来。”
“这样吧，送不进去的先放外面，能送多少送多少。”
“啊对，我们给他送学校去，不是说过不了多久就出院了吗？”
徐高和林源激动击掌，“完美！”
同桌俩一唱一和，目中皆是对彼此的欣赏。
徐莹莹：……
我和你们这群老钱风拼了。
温殊然目光呆滞地望着一箱接着一箱的东西被搬进病房，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一大堆。
顾衍：……
这搞什么东西？
少年呆呆的望向顾衍，“不干了吗？”
“啊？”顾衍被温殊然这没头没脑的话整得大脑空白，“什么不干了？”
温殊然指了指旁边一堆堆的东西。
“医院。”
“要改行当商场了吗？”
顾衍没绷住，笑道：“谁跟你说的？这是班上同学听说你生病了，特地来给你送的。”
温殊然眼睛瞪大，“这么多？”
“他们人呢？”
“不知道，可能在忙着卸货。”
顾衍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手指插进少年发丝，指腹狠狠揉了一下，少年许是习惯了这些天他的触碰，还往顾衍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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