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殊然只是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里是8楼，摔下去会死吧？
如果摔下去的时候脑袋朝地，应该能当场死亡吧？
他想不到任何能阻止他去死的方法。
第5章 他竟然真的跳了
“我就知道他不敢，对他这种人来说最是惜命，他如果真的想死，昨天晚上就不该割腕，他就该直接拿刀捅自己的脖子，用死亡威胁谁，又在吓唬谁呢？”
温若骄越说越来劲，“他连书书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想去就去死啊！”
“好了，”温泽适时劝说，“你少说两句吧。”
“我说错了吗？”温若骄拔高声音，“温殊然，你别以为你回来就是我弟弟了，我弟弟只会有书书一个。”
“你也别成天拿着死亡威胁我们，我压根不在乎，你要是真想死，就从这里跳下去，我还夸你一句有胆量。”
就在温若骄还要再骂两句的时候，温殊然说话了。
“好。”他说。
温若骄怀疑他听错了，重复，“你说什么？”
温泽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心累地扶额，打圆场。
“好了别吵了，书书还要休息。”
他望向温若骄，“你说得有点过了，等会儿给殊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温殊然没说话，他跑了起来，似是生怕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拦住他。
他动作飞快，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到腿上，他从众人身边穿过，耳边传来一道刺穿空气的风声。
温泽偏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跑动带来的风，他瞳孔骤缩，等反应过来伸手去阻止时，温殊然已经冲到了窗边。
他声音卡在喉咙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切都无比清晰。
周围一切落针可闻。
半开的窗户被猛地拉开。
温殊然手用力一撑，手臂用力，翻身转到墙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感到悬空，少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温殊然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病房内的其他人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快，快救人！”
他竟然真的敢死。
温若骄整个人僵住了，瞪大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
温殊然……
他怎么敢的？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喊人啊！”
温泽推了他一把，温若骄这才回神，呆呆“哦”了两声，大跑出去，嘴里大声喊着医生。
他只是不想让温殊然欺负书书，没想真的让他死。
他怎么敢真的跳下去的？这可是8楼，他……
温若骄满是后怕，不敢再多想。
原本围满人的病房，转眼只剩下温衡书和沈昭。
温衡书扣住被子的手指紧了紧，布料变了形，骨节发白。
温殊然怎么会跳下去，他哪来的勇气？
会死吗？爸爸他们会因此迁怒吗？
温衡书现在脑子很乱。
他是想让温殊然死，但还不是现在。
传到外界，会不会变成“假少爷设计逼死真少爷？”
就算这里人都知道不是他说的，但温若骄是为他出头的，自己始终难辞其咎。
若温殊然真的死了，他苦心经营的人淡如菊的人设就塌了，学校的同学会怎么看他？外人会怎么看他？
明明他是想等上几年再害死温殊然，这样就算爆出来，外界也只会觉得他受不了豪门生活，抑郁而亡，而他依旧可以做那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温衡书整张脸因为恐惧变得惨白。
沈昭见此揉揉他的脑袋，他对温殊然跳楼并没有太多感受。在他看来，温殊然死了正好，省得让他家书书难受。
“书书，别怕，这不是你的错。”
温衡书猛然回神，不对，他还有沈昭，沈家可比温家厉害，最重要的是沈昭还喜欢他。
两家利益牵扯巨大，只要沈昭还喜欢他一天，温家人就不可能放弃他。
他不能失去沈昭。
思及此，他骤然攥紧了沈昭的手。
——
温殊然是真的想死。
他以为自己从八楼跳下去，神仙来了也难救。
没承想，下方正巧有辆大卡车，后面装满松软未压实的被子，还没来得及卸下。
也幸亏这些被子，不然就不是能不能活得问题，而是几块了。
这是医院的卡车，每个月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送被子过来。
温殊然刚巧砸落在里面，背部落在被子中心，而这次的被子下刚好放了两床弹性极好的床垫，那是一个病人家属专门让定制的。
温殊然向上弹了弹，整个人被包裹在被子中。
他一心求死，没有任何反抗，落入被子中刚好是放松的状态，这让温殊然更多了几分生还的可能。
温殊然全身骨头像是被打碎重组一般，动弹不得，身下流淌着温热的液体。
那是他的血。
他茫然地眨动了下眼，入目的便是湛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
还有看热闹把脑袋探出窗外的人。
我好像……又没死成。
从八楼摔下却没死，这究竟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温殊然眨了眨眼，眼角似有星辰闪烁。
转眼间，那星辰落下，划入他的鬓发，再也消失不见。
随即耳边传来闹哄哄的抢救声、尖叫声，温殊然已经听不清了。
耳中只剩下几乎要穿透耳膜的耳鸣声。
尖锐的耳鸣仿佛伴随着麻醉效果。
温殊然意识开始模糊，连身上的痛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意识停留最后一刻，他想：
就这样睡过去就好，希望我永远不要醒来。
我不要醒来。
我想要就此沉睡过去。
我再也不要以任何形态、任何意识出现在这个世界。
我想要就此湮灭。
第6章 他会死吗？
顾衍受不了外公的热情，他并不怨恨他，可外公看他的眼睛中总带着一股愧疚。
外公的目光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生怕惊吓到他一样。
这不该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态度，也不该是一个病人对看望他的人的态度。
这让顾衍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没多久，便讨了个借口出来。
少年一只手拿着手机，烦躁地用胳膊挡了一下阳光，长腿微抬，快步走了出去。
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刚走出大门，耳边就传来一道重物从高空坠落、穿破空气的声音。
顾衍下意识抬头。
只见从高空重重摔下一个东西，砸在了他面前这辆车里。
“砰！”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这貌似是一个人。
顾衍：……
瞬间，一群医护人员围了上去，将他给挤了出来。
周围一阵吵闹。
保安开始疏散人群。
顾衍也不自讨没趣，挑眉混不吝地将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准备离开。
余光间，他看到那跳楼的人面色苍白地躺在推车上被推走，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额前沾了血的碎发被捋了上来，露出精致的眉眼。
少年的眉头蹙紧，很是脆弱，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艰难地抬手想做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瘫下去。
长得还挺好看。
他会死吗？
这想法浮现的瞬间，顾衍立马将不好的想法甩出脑海。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也仅此而已，他们不熟。
顾衍没兴趣关注一个陌生人的死活，即便这个陌生人长得很合他眼。
这人是死还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转头间，顾衍心头却有股怪异的情绪涌上，说不清道不明。
顾衍再次转头望过去，人已经被推走了。
他压下情绪，只当是外公生病心烦的后遗症。
顾衍按了按跳动不安的心脏，转身离去。
——
抢救室门外。
“怎么样？”
“还在抢救中，不过听医生说，人应该没事。”温泽一推鼻梁上的镜框，沉声说：“他运气好，车里刚好都是棉被和床垫，不然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知道人没事后，洛雪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到温弘方身上。
“不过他也真是的，不就说他两句，至于吗？”
温弘方垂眼看了她一下，宽大的手掌在妻子身上拍了拍。
“别怕，已经没事了。”
这时，温衡书在沈昭的搀扶下，虚弱地从病房走来。
温若骄一看，立马上前着急搀扶。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凉，冻到你怎么办？”
温衡书轻咳一声，“我没事，哥哥……”
他视线落到病房门前。
沈昭等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你别着急。”温若骄知道他在担心，立马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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