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伤疤
温殊然养母不知道从哪得到他有钱的消息，痛斥着让他把钱交出来。
“你个黑心眼的白眼狼，快点把钱交出来。”
温殊然垂着眸，“没钱。”
“没钱？”女人叫起来，声音尖锐，“你怎么可能没钱，钱呢？”
“钱让你藏哪里去了？”
她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将钱拿出来，你心怎么这么自私，我就知道，拥有这样基因的你，也不可能出什么好东西，我就该在一开始将你掐死！也不用等到现在让你这么气我。”
女人说着就朝他身上打了两下。
“躲？那你竟然还敢躲？”
因为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让温母更气了，他竟然忤逆自己，今天敢躲，以后岂不是敢找人打她？
而且，他凭什么躲？他有什么资格躲？！
一时间，怒火冲昏了她的理智，左右环顾找顺手的家伙事。
没找到趁手的，女人转身朝厨房走去，拿出来一个生锈的砍柴刀。
不管不顾冲了上来。
温家其他人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眼见这情况心中一惊，身躯一颤，立马惊慌起来。
他们知道，温母疯起来是真的六亲不认。
他们不想管这种事情，又不是他们的孩子，打就打了，可这不代表着他们想闹出人命。
想着，他们立刻冲上去拦架。
“娟子你冷静点，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嫂子，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痛苦，我们都理解，也不想这种事情发生，你别冲动啊！”
“滚开！”
温母像是听不见旁人说话一样，挥舞着砍刀，其他人也不敢上前。
只能在旁边一个劲地言语安抚。
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温殊然望着女人狰狞的面庞，旁边其他人虚伪至极的模样，神情麻木。
这一幕在他眼前上演了无数遍，让他无数次以为自己陷入了传说中的轮回。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一眼望不到边，充斥着绝望与窒息。
砍刀划过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裹挟着冷风一并而来。
“唰——”
温殊然下意识用胳膊挡住眼睛，他闭上了眼。砍刀从手臂划过，衣服破了，合成棉爆出，下雪一样洋洋洒洒飘了一地。
在眼前划过。
轻飘飘的，似乎没有重量，就像温殊然，不足以在任何人心中留下分量。
风一吹，便飘走了，风不吹，也轻的没人在乎。
手臂传来被冰凉刀刃划过的触感，下一秒，温热的鲜血从被划破的皮肤涌出。
温殊然愣住了。
温母杀红了眼。
温殊然躲藏的动作让她不管不顾冲了上来，其他人再不敢上前。
将近半个小时，女人的体力终于消耗殆尽，冷静了下来。
此刻，温殊然已经全身是血，手腕、胸口，尤其是腰间划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皮肉翻涌，鲜血往外汩汩涌出。
很是吓人。
“这……会不会太严重了？”
“有什么严重的！他就算是死了也是命该如此。”女人尖叫，“我有什么错？！”
“我的丈夫有什么错，我的儿子有什么错？”
“……”
剩下的声音温殊然听不清了，到耳朵里变成了杂音。
不过想来他们又一次站在了统一战线，意料之中，没人管他怎样。
天色已经黑了，农村大家都是你一户我一户，相隔有段距离，吃过晚饭后出来走动的不多。
身上的体温在渐渐流逝，温殊然恍惚着睁眼，他看到了天上的星星。
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的星星映在他眸中。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世界上不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温母说他不是她的儿子，是个野种，勒令他不准叫她妈妈。
“你不准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你是个野种，我恨不得弄死你，听到你喊我妈妈我就恶心！”
“你的存在令我恶心你知道吗？”
如果他死了，他的亲生妈妈会难过吗？会因为他的死亡难过吗？她会担心自己吗？
她也像自己牵挂她一样牵挂自己吗？
如果重逢，她……会像老师说的一样，疼他爱他吗？他会懂事的，别不要他……
温殊然颤抖着抬起手，身下是冰凉的，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妈妈……”
他们会不会重逢，温殊然不知道，他只知道想要见到必须活下来。
活下来…
活下去……
他踉踉跄跄走了出来，身上的伤口仿佛已经麻木。
他整个人走路轻飘飘的，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重心不稳，以至于摔倒好几次。
他不知道去哪里，他只知道他想要活下去。他去了
他没有地方去。
他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苏淮临吗？
不行，他奶奶年纪大了，自己这个样子会吓到她。
终于，温殊然来到了陈老师家门口，敲响了房门。开门的人一惊，吓得脸都白了，手悬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放下，又怕造成二次伤害，只能茫然的垂在空中不知所措。
少年捂住腹部，猩红的鲜血从指缝溢出，还在往下流淌。
衣服被刀划烂，肌肤裸露在外，已经发紫变肿，不知是痛的还是冻的。头发黏在脸上，脸颊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来的土点。
狼狈不已。
陈老师满脸心疼：
“乖乖，这是怎么弄的？”
温殊然嘴一撇，已是委屈到了极致，他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喊了一句。
“陈老师……先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想死……”
“救救……救救我……”
陈老师瞬间急了，“这说得什么话，快进来，怎么流这么多血，我给你包扎一下。”
少年张着惨白的嘴唇，脑海里紧绷着的弦“嘣”一声，彻底断了。
温殊然眼前发黑，向前栽了过去。
“然然！“
第74章 一切都结束了（二合一）
“大夫，怎么样？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我看伤口很深一直在流血……”
“钱不是问题，给他最好的膏药。”
陈老师在第一时间将温殊然抱去村子里的小诊所，天已经黑了，他硬生生将已经睡下的大夫喊了起来。
大夫一脸怨念地开门，看到门外一大一小浑身是血的样子瞬间熄火。
这确实情有可原。
陈老师的军大衣脱下来将小孩包裹住，老师上了年纪，加上又是跑过来的，胸腔剧烈起伏着，这口气还没呼出就已经开始吸下一口，恨不得将全世界的空气吸入胸腔中。
湿热的吐息与寒冷碰撞，变成雾气散在他们眼前，模糊了轮廓。
额角的鬓发被汗水打湿，又被冰冷的空气覆盖，竟在发尾凝结成了冰块。
陈老师手脚却因为紧张发凉僵硬，双目通红。
“快进来！”大夫焦急，“快进来放到床上。”
他们将小孩放在床上，扯开破败的衣服，露出道道狰狞的伤口。
被刀割开的皮肉向外翻涌，许是因为时间长的缘故，有些布料黏在了他的伤口上。
大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伤口与衣服粘连，他面容严肃，轻轻一拽，小孩发出痛苦的呻·吟。
“呜……”
眼皮颤动，小孩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命拉扯住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只能痛苦地蹙紧眉头。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没入鬓发。
身子蜷缩又被按住展开。
好冷，好痛……
脑海里除了“好痛，好难受”，再也容不下任何词语。
这么深，这么宽的口子肯定要缝针了。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勉强松上一口气。
“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几个小时你要多注意他有没有发烧，可能伤口感染。”大夫略显疲惫地说，“我这就一个小诊所，我劝你最好带他去县城打个破伤风。”
“最好再去做个检查。”
陈老师连声应好。
他坐在温殊然身边，小孩已经睡着了，紧蹙的眉头始终不安。
陈老师伸手将他额头抚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嘴中呢喃了句“造孽啊！”
一晚上，陈老师都没有合眼，提心吊胆的 ，没一会儿就将掌心附在小孩额头。
疼，浑身都疼。
温殊然感觉呼吸都在痛。
费力睁开眼，只是轻微移动，身旁的人立刻惊醒，问：“怎么样，好点没，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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