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爆发（二合一）
母亲的离世，父亲的冷漠，顾衍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爱的人。
一个是再也见不到了，另一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以何种心态去爱。
他恨他的无情冷漠，恨他一夕之间将他们所有美好的回忆抹除，以前的一切像是幻觉。
假的让他不肯承认。
后来，他长大了，两边都能理解了，也了解到他若是在那时候回来，相当于将他们夫妻两人近几年全部的心血拱手送人，顾父在公司也将举步维艰。
顾爷爷等的就是这点。
他进退两难。
顾衍无法释怀，也无法原谅，最终只能折磨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远离，一个人从京城来到了洛城，相隔几十公里。
当年父亲不会因为工作来看母亲最后一面，如今，他也不会因为儿子的远离放弃工作。
两人都知道这点。
距离不远，科技至上的时代不存在联系不上，只有想与不想。
只要挂断电话，他便再无办法，和对着聋子说话没什么两样。
渐渐的，他们断了联系。
亲父子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僵硬，逢年过节都不愿回去。
他们貌似都没有错，站在彼此的视角也都能够理解，可偏偏，他们只能站在自己的视角。
前世，顾衍有三个想要好好爱戴的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父亲。
在母亲闭眼的那一刻，两人一并消失了。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人，他想要对他好，但他……
也死了。
和他父亲无关，又和他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初他想要求他的父亲救救温殊然，他父亲让他来找他，打了个时间差，对于青年的死亡，他默认了。
只因，他的未受损器官和儿子匹配。
他签署了无偿捐赠。
当年，顾夫人检查出遗传病的时候，就立刻给顾衍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很遗憾。
这些年，外公一直活在愧疚当中。
认为是自己掉以轻心，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外公的爷爷有这个病，一直到他这一辈都没事，他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到他孩子这一辈突然爆发。
外公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只是那种愧疚的眼神，长辈对晚辈的愧疚以及难过，顾衍依旧不适应。
这一世，他分明没有器官移植，身体却莫名其妙好了，好得不得了。
他看到温殊然生无可恋的样子。
就好像，重来一世，他再次偷走了温殊然的生机。
而他甚至不记得他。
可能是因为他们见面的那一次，然然生病了吧。所以重来一世，他费劲巴拉地在少年面前表演，就是为了让他记住。
“你也不想让你那宝贝再受伤害吧？”顾父说：“如果你依旧想自己快活，当我没说。”
从思绪中抽离。
顾衍闭了闭眼。
那是一个很克制的动作，只是紧攥的拳头，额头皱起的弧度还是暴露出他的情绪。
嗓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般，他一字一句，“你究竟想说什么？”
沉吟两秒，顾父才道：“你现在没有办法保护他，无非是能力不够，哪怕你冠上顾家、你外公家，又能怎样，他们顶多是忌惮。”
“我可以帮你一劳永逸，前提是你回来接手公司。”
话筒中传来一阵轻笑，顾父理所当然开口：“我争了几十年，抢了那么久，总不能交给别人吧？”
这次，顾衍没有直接拒绝，“……我考虑一下。”
“好。”
钓鱼要放长线，这招在这里同样适用，鱼要慢慢钓，对付儿子也不能心急。
“我相信你能做出令我满意的决定。”
“顾衍，不要让我失望。”
顾衍挂断，直接熄灭手机，烦躁地挠了挠头。闷热的情绪在胸口炸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靠在床上，单手解开睡衣领口的纽扣，才得以喘息。
被解开的地方垂着，成“v”字型，随着他的动作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轻微鼓动着，充满力量。
脑袋里更乱成一团麻线，理不清。
这时，手里再次弹出一条消息，顾衍以为是顾父的消息，正要暴躁，看到手机界面愣住了。
今天是周末，早上七点左右，一般这个时候温殊然都在补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开直播？
顾衍怀着疑惑的心情点进直播间。
意外的，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电脑中某个电脑游戏的界面，而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袖口朝上折了两层，露出纤细的手腕，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他的手腕很细，很白，腕骨上那块骨头很突出。
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很是惹眼，好看极了。
弹幕上跳动得飞快，全在斯哈斯哈，不堪入目。
顾衍：……
顾衍被弹幕带偏。
不是，这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手让我舔舔】
【主播让哦我摸摸，让我摸摸】
【主播能抓床单让我看看吗？这手不抓床单太可惜了。】
诸如此类言论，顾衍都点了个举报。什么跟什么啊，正经平台，这些离谱弹幕滚远点。
怎么老是想着舔他的人？
他都还没舔过。
口嗨也不行。
可很快，顾衍发现这类言论就像是线面繁衍一样，根本举报不完。
顾衍：……
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清屏。
画面晃动，主播似是在调整摄像头，最终定格在他的手上。
他说：“今天不想打游戏，我们刷会儿题吧。”
弹幕短暂停顿，下一秒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我没听错吧？刷题】
【主播，咱们好好打咱们的游戏，可千万不要走上学习这条弯路啊】
【不要啊，刷题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打游戏吧，实在不想打游戏你陪我们说说话也行啊】
无论他们再怎么哀求，温殊然已经打开那套试卷刷了起来。
弹幕齐齐下黑点。
……
………
…………
问：我的爱播不好好打游戏，准备走学习这条弯路，还试图教会我怎么办？
结局已定，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有粉丝心态好，觉得看手也不错，光是这双手他们就盯着看好久。
原本就是因为游戏关注他的人，见他没有打游戏便直接离开了。
也有一些好奇，想要看看他做得怎么样，便留了下来，时不时发弹幕互动。
总之，这一切都打扰不到温殊然。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同为学霸，在京城常年拿奖、提前学完课程的顾衍却能一眼看出端倪。
少年功底很强，做得又快正确率又高。
甚至当弹幕提出疑问，刚好被他看到的时候，他会讲解一两句。
顾衍彻底愣住。
想到之前他们打游戏，温殊然跟他说不会死，结果真的只剩一滴血没死。
种种细节浮上脑海，头脑越来越清明。
所以……
然然学习根本不差，甚至很厉害，是他一直在隐瞒。
顾衍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为什么隐瞒，只是简单一想便能猜出其中的蹊跷。
是在顾忌考好了被伤害吗？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的吧。
温殊然被打怕了，也疼怕了，他的亲人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他就像是一头从幼时就被圈养驯服的大象，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
麻木而迟钝。
顾衍突然想起前世温家人说温殊然的一句话。
——蛮横骄纵不讲理，活该不讨喜。
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认定一个道理，认定一个人怎样，在认定的那一刻便定型。
先不提温殊然到底有没有骄纵，就算有，这一切不本该就属于他吗？
终于，顾衍像是想通了什么。
编辑许久，给他父亲发去了一则消息。
【好，等我毕业以后会去】
【我要你出手整治洛城温氏和沈氏】
别说什么仗势欺人，他们可以为温衡书出头，那他自然也可以为然然出头。
他们以前也是在仗势欺人，没道理说他能欺负，不允许别人反击。
几分钟后，对面回：【可以】
天一天比一天热，枯树长出嫩叶，羽绒服变成了卫衣，卫衣变成短袖。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么热，我又不是电脑电视的，自带散热器，再不给太阳装个空调我就会被热化的。”
太阳上是装不成空调了，不过他可以多在教室待一会儿。
冬天不显，一到天热，温殊然的装扮便显得与众不同。
“温温，你不热吗？”大夏天的穿长袖。
“嗯？”温殊然讪笑，“还好，我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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