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被人挤到旁边，抬眸望去。
“让开，别挡路。”
下节课13班是体育，天气热，室外肯定不行，所以要先去室内体育室集合。
“温温，你们快点。”
“好的，这就来。”温殊然转头跟顾衍说，“我先走了。”
顾衍扣住他手腕，“一起。”
温殊然：“……行。”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后，顾衍好像变得更加变本加厉，甩都甩不掉，到哪都要跟着他。
甚至晚上睡觉，他还死皮赖脸地抱着枕头进来。
他将门关上，将温殊然塞进被窝抱着睡，美其名曰“我害怕，然然陪我。”
“……”虽然无语，有个人陪着，被抱在怀中，莫名地关上门也没这么恐惧了。
苏淮临提声喊：“你们先去，我整理一下书包。”
“行，那你快点。”
“好。”
温衡书刚要转身离开，余光捕捉到意想不到的一幕，他抬起的脚步放了下来。
他看见苏淮临将温殊然桌下方的一张纸条捡起来，小心翼翼整理好放在口袋里。
以他所在的距离能看出上面有黑色墨迹，想来应该是一张废弃草稿。
至于是谁的不言而喻。
温衡书：……
将捡来的废纸这样宝贝，要说心里没鬼就怪了。
温衡书漆黑的眼眸中像是有某种粘稠的液体涌动，整个人都阴冷下来，嘴角的弧度扯平。
这人喜欢……哥哥？
这人他打听过，是温殊然以前的朋友，前段时间刚转来伯海，据说以前关系不错。
没想到他对哥哥竟然有这种心思。
哥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不过被好朋友抛弃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他和哥哥才应该是一类人才对，抛弃对于他们来说才该习以为常，这样的安稳不该出现在温殊然身上。
温衡书记得温殊然这朋友是乡下来的，想来那边思想应该很保守。
温衡书思绪万千，掏出手机让人去调查一下苏淮临的家庭信息。
在得知他是跟着年迈的奶奶长大的，身体又不好的消息后。
温衡书更是对这个结果满意点头。
和父母关系不好，家中只有年迈的老人，这种类型的乡下老人的思想更为迂腐，如果知道她的孙儿是个同性恋，喜欢他曾经的朋友……
……那一定很好玩吧。
如温衡书所想，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对同性恋抵触，甚至是厌恶排斥。
苏淮临的奶奶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打心眼里认为这种男男之间的关系恶心，固执地认为阴阳调和、传宗接代才是真理。
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真理。
又不是皇帝，就那点小破东西还传宗接代，免费给他他都不要。
温衡书不屑。
在豪门圈子，同性联姻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是男是女并无关系。
只要能促进两家公司利益交换，男男女女都没有这么重要，如果两人相爱更好，不相爱也显得无足轻重。
结果都那样。
要么自己支棱起来，要么妥协。
一切都是利益当先，这也是温家其他人明知道温殊然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依旧选择袒护温衡书的原因。
以前温衡书还担心，后来发现自己的担心纯粹是多想。
“哥哥，你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哥哥，有时候明知道是我犯错，他们依旧选择站在我这边吗？”
温衡书私下拦住温殊然。
温殊然：……
“抱歉，我并不想知道。”
他懒得和温家这些人说话，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温殊然绕过他就想离开。
身前被展开的手臂挡住，温衡书得意朝他看过来。
温殊然：……
“你是不是有病？”他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学校有医务室你要不要去看看脑子？”
温衡书听完当即笑出声，“那哥哥要带我去吗？”
温殊然：“那倒没有。”
他要是带他去，他就成有病的那个了。
听见这话，温衡书只觉得好玩，实在是太好玩了。他那闷葫芦哥哥的嘴里，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温衡书抓住少年的手腕。
好细。
他垂眸，继续刚刚的话题，“因为我有价值。”
温殊然想了一下，“因为沈昭。”
“对。”温衡书直接承认了，“因为他能给温家带来利益，而他喜欢我，只凭这一点，你便被从一开始舍弃了。”
因为利益的形成，从刚开始的试探，再到沈昭发言明确选择温衡书的那一刻，他便在一开始出局了。
在温家，所有的爱都是利益牵扯而成，后天而成。
温衡书收敛情绪， 认真凝望着温殊然，他伸出一根食指轻佻地要挑向温殊然下巴，少年偏头，“啪”的将他手拍开。
动手动脚的是不是有毛病。
温衡书轻挑眉梢，“好吧好吧，不碰就不碰，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凑到温殊然耳边轻声道：“哥哥，你要抢走他吗？”
只要抢走他，便能在温家站住脚跟，除了感情至上的母亲，其他人会为了利益转而投向温殊然。
温殊然无语：……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抢一个欺负过我的人？
即便没说话，温衡书也从他脸上看出来，他咯咯咯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廊道，跟个神经病一样。
“哥哥，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都想欺负你了。”
温殊然忍了又忍：“……煞笔。”
呦吼，竟然还会骂人。
“啧，骂人都骂得轻飘飘的，哥哥，你还真是没用。”温衡书一字一句，“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比如畜生之类的，都比煞笔杀伤力大……”
温殊然：谁要跟你学骂人？
他抓住少年的力道很大，温殊然皱眉甩不开，他一咬牙，低头狠狠咬在温衡书手上。
温衡书：！！！
他低头看去，少年死死咬住他抓住自己的手，力道很大，牙齿用力，紧绷的下颚线条更加流畅，尖锐的虎牙刺穿了他的皮肤，血腥味在少年嘴里炸开，丝丝鲜血从温衡书手上往外溢出。
从长相昳丽的昳丽少年嘴角溢出一行鲜血，美得惊心动魄。
意外的，温衡书却没有甩开，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垂眸淡淡望着。
两两相望，看到温殊然眸中他的身影，他唇角翘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狠狠将温衡书撞开，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眉头皱起来。
他抬头望过去，又是他。
温衡书愤愤瞪了一眼那背影，转身离开。
只见，顾衍绷着脸，掏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擦掉他嘴上的血渍。
“受欺负了？”
温殊然：“……没有，我还回来了。”
这次是他站在上风。
“别动。”顾衍掐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少年不动了。
末了，拇指按在少年牙齿上，指腹摩擦。
温殊然含糊发出一道音节，“唔？”
“以后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顾衍薄唇轻启，想到刚才的场景，阴沉的脸更加难看，他一字一句吐出，“脏。”
温殊然：……
“你没看见我在还手吗？”
“看见了，那也脏，去刷牙。”
“……”温殊然憋了一口气，偏头闷声：“知道了。”
等了几秒，他又强调道：“我还骂人了。”
“知道了~”顾衍觉得好笑，刻意拖长尾调，伸手揉揉他脑袋，“很棒。”
骂个人咬个人，还嘚瑟起来，甚至还暗戳戳要起来了夸奖。
顾衍磨磨牙，怎么这样可爱。
想亲。
温殊然高兴了。
“嗯。”
“那我现在回去刷牙了。”
“好。”顾衍：“我陪你一块去。”
温衡书走进卫生间。
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清水将涌出的鲜血稀释冲掉。
须臾，他甩甩手上的水滴，转身离开。
他来到医务室，“可以帮我永久留下这牙印吗？成疤也没事。”
拿碘伏正要帮人消毒的医生结结实实愣住，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谁家好人上赶着留疤？
第88章 烤肉
温衡书又重复了一遍。
“留下这道疤，可以吗？”
医生：……
正常人不是想着祛疤，别留下疤吗？这人怎么还反过来了？
他无语地笑出声，绷着脸道：“那你应该去找纹身师，我是医生，帮你祛疤还差不多。”
也是，弄成纹身便能永远留下了。温衡书直接站起来，“好。”
医生：……
他站起身，“你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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