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上山，只有覆雪长阶这一条路。
视线一转，又不小心转到褚照青和花世弈身上了。两个人刚刚亲完，西瞳面无表情想，宿主是在给反派送灵力，其他方法都太慢了，但是宿主护人心切，只有这种方法最快，所以宿主只能这样做，他真是一个敬业的好宿主。
话说，在幻境里，宿主是不是和反派双修了来着？
西瞳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前的两个人还在对视。
哦，这糟糕的画面。
宿主是不是因为我是人工智能，所以就完全不在意我还在这里。
褚照青强装镇定，心跳如雷：“你……感觉怎么样？”
花世弈一脸正经：“很好。”
“那就好。”褚照青回过身，不再去与他对视，“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花世弈似乎是笑了一声，“我谢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冒犯？要说冒犯，也是我冒犯了你。”
“……”
褚照青闭了闭眼：“往事可以不必再提。我刚刚送过去的灵力，若你没有被毁经脉，是完全可以使出去的，足以打败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过现在你只能用来护体，好在也不会那么冷了……”
说到这里，褚照青忽然卡住话头，突兀地闭嘴了。
他只是想起，花世弈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曾经还是一代宗师，这种小事情，怎么会不知道？
“嗯……就是告诉你一下，相当于筑基后期的灵力，应该足够我们这段时间在雪访山庄行动自如，你也不会难受了。”
花世弈黑漆漆的瞳孔似乎在隐隐颤动着，一瞬不移，认真地注视着他。
“筑基后期的灵力……”花世弈垂下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就这样送我了。”
虽说灵力可再生，但这么多灵力，恢复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想来，自己确实是冒犯褚照青太多。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花世弈的视线在褚照青健康红润的唇上停留一瞬，就算这一路顺利，以后也还是江湖再见为妙。
花世弈觉得，自从失去一切后，自己的行事，尤其在褚照青面前，和以前大相径庭。心口异样的跳动频率，并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只是觉得心有歉疚，情绪竟如同波涛汹涌，翻腾在心口。
幻境中是别无他法，方才也是褚照青事出有因。
总而言之，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对褚照青这个人……今后，绝对不能再有出格之举。
自己本该是已经死去的人。虽说答应了褚照青的话——什么不要寻死之类的。
但自己活在这世间，身份迟早会被发现。等到拿回结命，与褚照青分道扬镳，自己一人一剑，却毫无修为，不说郁行焕，随便一个小门派的人都能杀他。
花世弈脑中清明，前所未有地冷静。这种冷静，有一部分顺理成章地，转化成为了冷漠。
用冷漠，来避免自己心房大敞——向着这个善心泛滥的绝世高手。
思绪流转间，褚照青只是笑了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别不信，也完全不用担心，我没有夸张，这世间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丹田里的灵力像是永远不会枯竭，褚照青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从刚刚到现在，即使是送出那么多灵力，丹田里都没有任何一点空虚的迹象。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西瞳适时走近，问道：“公子，现在可以上山了吗？”
褚照青这才猛然想起，这里还有个西瞳。刚刚亲了半天全被西瞳看见了吧……褚照青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西瞳只是个人工智能，无所谓的。
他看了花世弈一眼，恰好对上对方的视线，又连忙看向前方的覆雪长阶。
“哦，当然。”褚照青清了清嗓子，“我们走吧。”
西瞳又道：“公子，路还长，不如顺便和我说说先前，那个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吧。”
“嗯？”
三人踏上台阶，褚照青抬起头往上看，只看见似乎无尽的台阶。他说：“当然可以……这长阶，到底有多长？”
西瞳飞速检索了一下原文，嘴上对褚照青说：“或许能和乘麟山的云梯一较高下？”
然后又向褚照青传音：“宿主，我查了原文的描写，很遗憾，主角第一次来到雪访山庄就遇见了凤萝。但那时他不知道赐予自己机缘的就是凤萝，与她一路同行，作者全在写上覆雪长阶时两个人的小互动多么暧昧，完全没有介绍楼梯有多长。”
“至于之后，主角也无需再爬覆雪长阶，因为他成为了凤萝的至交，获得了专属的信物，可以直接到雪访山庄里。”
“……”褚照青道，“那可太糟糕了。”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似乎无尽延伸的阶梯，“我都要怀疑这楼梯有没有尽头了。”
三人向上走的速度并不快。花世弈走在最后面，此时开口道：“其实这长阶并不难走，很快就到了。”
褚照青怀疑道：“真的假的。”
“你没有走过乘麟山的云梯吗？”花世弈问。
褚照青当然没有，他诚实并且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没有了。”
“……”花世弈一瞬间在想，难怪说映青客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吗，连宗门都不曾待过，全靠自己修炼吗。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那乘麟山的每一个想要拜入师门的新弟子，都要爬万阶云梯，你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
他还叫叶苏苏去爬呢。
褚照青补充道：“嗯，所以你也爬过。”
“对。”花世弈道，“所以我说，并没有想象中难。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尚能登顶，更不用说你了。”
褚照青想起了原文里主角上山拜师时的情景。天赋异禀的主角，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就已经会引气入体，在上山时，凭借他的天赋异禀，确实很轻松地就上去了。
当时旁边还有很多对照组，其中不乏气喘吁吁腿脚发软，头破血流跪着也要爬上去的。
花世弈是否天赋异禀？
还是说，也是跪着爬上去的吗？
第44章 凤羽
花世弈并不是天赋异禀的人。
万阶云梯望不见尽头，正如同求仙问道之路一样，前路渺渺，但无疑令人心驰神往。
民间早有人说，登上万阶云梯途中，从身处凡间到俯瞰众生，最终进入乘麟山门，自此便可以摆脱芸芸众生的身份。
用褚照青的话来说，乘麟山就跟重点大学王牌专业一样，只要进去了，学的再怎么差劲都跟一般人不在一个层次。
而花世弈，就是那种小有天赋，但加倍努力的学生。
第一次站在云梯底端向上仰望时，花世弈和身边的人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吸气声。
看不见头，真的看不见头。
从天亮到天黑，从地面到空中，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身处何方。
回头望去，来时路也看不清楚，抬头往前，前路也依旧一片渺渺。
先前一同出发的人，此时身侧也了无踪迹，不知道是落在后面，还是已经走在前面了，又或是放弃往前，原路返回。
这些人没有好家世，没有天然的好体质，走到后面，几乎要站不起来。
透过夜间缭绕的云雾，可以隐约看见很远的地方，很远的城镇村落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花世弈长长吐出一口气，转了个身，坐在了台阶上。
夜风冰凉，腹中空空，手脚发软。
似乎只要一不留神，就会从这里滚下去。
他望着凡间的万家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背上的剑。父亲亲手为他铸造的剑，分明冰冷的剑柄，却仿佛是有温度的。
花世弈怔怔地出神。他觉得眼眶被风吹得发干发酸，有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于是他赶紧重新站起身，继续朝着看不见的前方前进。
头顶一轮圆月，照亮了脚下的路。万阶云梯，登山之路，风呼啸着吹过耳畔，天地间仿佛只剩一人。
少年背着朴素的银剑，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底泛着明明如星的光，踏上一条他无法回头的路。
……
“花世弈，天快黑了。”
“……嗯。”
“花世弈，你累不累？”
“……”花世弈抬起头，对上褚照青关切的目光，他那个人的关照不作假，若是自己真的说累，恐怕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真能想出什么快速登顶但消耗巨大的方法。
“不累。”他自然是这样回答。
褚照青心里显然不信。
他向西瞳传音：“西瞳，我们爬多远了啊。”
“根据我一路上的计数，我们已经走了六千七百多阶了。”西瞳说。
走到这里的时间，花费的比预计的更多，因为褚照青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考虑花世弈。花世弈就算有了他的灵力，也不会像她和西瞳这样爬了这么远都没什么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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