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照青握着剑，不再管身后的姚长书，而是一步步往前走。他成为了一个移动的旋涡中心，走过的地方统统被夷为平地，畅通无阻。
洄花被灵力压制住，一时半会没有继续生长。摄人心魄的香气消失后，地上的姚长书，居然很快就醒了过来。他刚从混乱的幻觉中脱身，脑子里是一片混沌，抬眼看见明月高悬，视野开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第二眼，看见了大约十丈之外，有一个手持长剑的青衣男子。
“……”姚长书扶着额头，脚步虚浮地站起身，走了两步，才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像山一样朝他压过来。
姚长书跪下了。
那是谁？
不能离那个人太近。
姚长书皱着眉头，周身的洄花因为威压的离开又开始生长，他终于想起要封住嗅觉。随后，姚长书左右张望，褚公子呢？
没看见人，他病急乱投医，张开嘴，大喊道：“褚公子！”
“……”褚照青的身形有瞬间的僵硬。
这人这么快就醒了？
本来还想着先把姚长书丢在这里，他自己先去找找洄花生长的起点。
现在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褚照青没回头，只是一挥手，一道灵力朝姚长书飞去，将他打晕了。
褚照青松了口气。
他脱掉了身上的外衣，将它反了一面，把里面的白色朝向外面。不然他这青衣服，很快就要被人认出来了。
然而他刚这样想，神识中就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移动。褚照青手忙脚乱，心念一动，手上灵力幻化出一张面具，他定睛一看，自己无意识间想到的面具，居然是先前在西瞳那里拿到的白色面具！
这要是戴上去，好像不太好？
褚照青瞳孔震颤。
但是，他已经听见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是乌桁。
“这位……前辈！敢问您是谁？”
乌桁大老远就在喊。
褚照青所造成的破坏力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已经把乌桁那边的树林都夷为了平地。乌桁自然注意到这恐怖的灵力波动，还以为是郁行焕派了什么救兵来帮忙，连忙跑过来查看。
他一路御剑过来，在空中，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姚长书。姚长书前方那个男子低着头，身形与褚照青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威压，不可能是他一个普通人弄出来的。
乌桁想，若是褚照青一直以来都是隐藏修为，那得是多恐怖的实力？起码在他之上，毕竟，这么多次见面，他都没察觉到褚照青有修炼过。
甚至身上都没有带佩剑。而地上这个人，手里握着一把非常漂亮的剑。
乌桁落地了。落地那一瞬间，他就被威压压得几乎直不起身。乌桁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师尊搬来的救兵，否则，为何会这样用灵力压他？
而且……此人为何……不抬头？
威压忽然渐渐小了。眼前的人收起了灵力，一松手，剑却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化为了碎片，在主人身边依依不舍地绕了一圈，才再次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那双手冰肌玉骨，白色的宽袍大袖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小臂。若不是黑发披散，恐怕整个人都要与月光的白融为一体。
乌桁忽然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上一次，他有这样的错觉，是在雪访山庄……那个站在雪中的人，那个也是快要和白色融为一体的人……
白衣人缓缓抬起头。乌桁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果然，覆盖着一张白色的全脸面具！
他倒吸一口凉气：“……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乌桁的脑中，在这一刻浮现出无数个问题。恐慌的情绪也疯狂地涌上来，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他们会被拉进这个幻境，就是这个人做的手脚？
乌桁看着远处双目紧闭的姚长书，这个人把姚长书怎么了？杀了吗？
威压已经消失，乌桁紧紧抓着自己的剑，极力压制住腿软的本能，慢慢地站起来了。
白衣人却仿佛叹息般说：“我无意与你为敌。”
“……”乌桁完全不可能相信，他四处扫了一眼，发现褚照青居然不见了，更加愤怒，“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把褚公子怎么了！”
“……”褚照青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再次叹息道，“你这人，怎么不信我的话呢？”
乌桁冷笑：“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
褚照青不想和他多做纠缠，此时万分后悔，刚才一时间情绪上头，居然把这里砍得这么干净。且不说把乌桁给吸引过来了，他现在想找棵树躲一下，摘掉面具再出来都做不到，得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就在二人对峙时，幻境中忽然天旋地转，脚下土地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天崩地裂，马上就会毁灭——
褚照青感到脚下一空，还没站稳，一柄剑就直冲他的心口而来。
他们居然从幻境里出来了！
褚照青险险避开这一剑，紧接着第二剑又穷追不舍袭来。他听见乌桁惊喜万分地叫道：“师尊！”
“嗯。”
郁行焕声音沉稳，手上动作丝毫不见缓，对乌桁说道：“你的那些同伴，从幻境出来后，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你去找他们。”
乌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是！”
褚照青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几个呼吸间，就躲掉了郁行焕的数道攻势。他内心苦不堪言：主角为什么会在啊！
难道是主角把他们从幻境里弄出来的吗？！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啊！
郁行焕见他只防不攻，而且连皮都没被擦到，眉眼间神色沉了些：“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褚照青不回他的话。
他放出神识，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树林，想来是水月仙境后山一类的地方。不会伤及财物和其他人，才一抬手抓住奉缘，另一只手举在身前，双指并拢，顿时金光大盛，郁行焕一剑砍来，只感觉像是砍在了一道无法撼动的城墙上。
第60章 非敌
褚照青一手持剑，将剑背在身后，口中刻意压低了声线，淡淡道：“剑主，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郁行焕见他随意一抬手的防御就如此难以攻破，也明智地省了力气，暂时停了下来：“你是谁。我从未听说过，修真界有你这样修为深不可测的人。”
“又是这种问题。”褚照青有些无奈了，“既然我已戴上面具，怎么会告诉你我是谁？”
“幻境是否与你有关？”
褚照青自然是否认：“我是无辜的。”
“……”郁行焕沉声道，“你有何目的。”
问来问去，还是这两个问题。褚照青干脆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剑主如此神通广大，不妨猜猜看？”
一戴上这张面具，褚照青就觉得自己好像觉醒了什么反派血脉。郁行焕也不回答他的话，又把问题往回抛，还忽然间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师弟最近如何？”
褚照青不解：“你说，花世弈？”
“正是。”郁行焕紧紧盯着他，“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的……道侣。”褚照青笑道。
“……”
“…………”
郁行焕忽然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喃喃：“男的？”
褚照青内心快要笑喷了，主角身边红颜知己众多，行走在光明大道上，怕是从来不曾听说这种事情，或者是听说过，但是只当作寻常的双修方法？
褚照青丢掉了剑，双臂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问：“怎么，剑主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郁行焕沉默了一会，“师弟在何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吧。”褚照青随口道，“看样子，剑主似乎很在意昔日同门情谊。若你真想有所表示，不妨告诉我，该怎样才能重塑花世弈的经脉。”
郁行焕那始终稳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错愕道：“你要帮他重塑经脉？”
他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东西，剑也收了起来：“你来水月仙境，是为了在藏书阁找到可用的典籍。”
“也不全是。”褚照青势必将古怪人设贯彻到底，“来添添乱，也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
“……”
“…………”
郁行焕再次陷入了沉默。褚照青不明白，难道主角就得是这种话说一半要沉默半天的性格吗？乌桁不是说剑主待人和蔼平易近人吗？
不过，仔细想来，少年时期的郁行焕确实是每天笑意盈盈的阳光少年。现在估计是成为了所谓的剑主，也坐上了乘麟山掌门的位置，所以变成了这种每句话都要想半天的性格。
等了许久，郁行焕终于开了金口：“师弟的功法，出自乘麟山。若是想要为他重塑经脉，我身为乘麟山掌门，可以做到。但，你必须带着他亲自来乘麟山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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