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仙人瞪大了眼：“你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你要食言？”
褚照青笑了，他两只手分别把西瞳和花世弈拉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被你猜对了。”
“什么！”天灯仙人一拍桌子，愤怒地站起来，“我一时性情，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却什么也不说就想跑？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当然跑得掉。”褚照青轻描淡写，“你放心吧，你的秘密，我不会往外说的。”
“……”
“关于我的修为有多高……”褚照青站起身，他身后的空气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拉着两个人，将他们先塞了进去。褚照青后退一步，天灯仙人看着这幅画面，神色里其实更多的是若有所思。
褚照青道：“你现在能确定了吧，我的修为在你之上。”
“……不仅如此，甚至在剑主之上。”天灯仙人面无表情，“毕竟先前你们同他待了那么久，都没有被他察觉到异样。”
“是的。”褚照青一只脚踏进了裂隙中，不打算多说，已经转过了身子，“那么，再见了，天灯。”
天灯仙人唇角上扬，缓缓道：“褚照青，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时，褚照青刚好离开茶室，到了新的地方。他把西瞳和花世弈都送回了那个山中小屋，自己晚了这么一小会，出来时，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没动，眼巴巴地等着他。
“公子，你和他说了什么？”西瞳立刻问道。
褚照青摆摆手：“就是让他知道了我修为非常非常高。他一直在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感觉非常笃定的样子。”
“……”三人步调一致，褚照青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两个人跟了上来。小屋前的梨花树已经过了花期，满树郁郁葱葱的绿叶。褚照青在石桌旁坐下，双手托着下巴。
西瞳紧随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非常标准端正。
“……唉。”褚照青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本来是奔着藏书阁去的，结果最后，只是在里面站了一会，连书皮都没摸到。”
花世弈笑出声来。
“……”褚照青瞄他一眼，“你笑什么？”
花世弈摇摇头：“只是深刻领悟到世事难料，另外，你的这副样子有点沮丧得可爱。”
“……”
“……”西瞳道，“公子，你耳朵红了。”
褚照青连忙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调整表情，正色道：“我在第二个幻境中，因为有点着急，就趁着姚长书晕过去，把幻境劈了一大半。”
“……”花世弈又笑了。
褚照青谴责道：“你别笑了。”
西瞳已经发现了宿主其实一点也不稳重。她没有笑，十分真诚地接话：“所以，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你修为很高，干脆戴上了面具吗？”
“是啊，”褚照青露出了苦恼和懊悔的神情，“当时动静太大，乌桁找过来了。我非常着急，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用灵力幻化出来的面具，居然就是当初那个白色的！”
别说乌桁被他吓到，他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
西瞳若有所思：“难道说，公子其实很喜欢这个神秘白衣人的身份吗？连潜意识里都是那张白色面具。”
“……你不要说这种话啊。”褚照青噎了一下，“把我说得好奇怪。”
西瞳闭上嘴，表示自己不说了。她继续道：“好吧，那公子你继续说，之后发生了什么？”
褚照青回忆着：“我刚和乌桁面对面待了一会，幻境就被郁行焕劈开了。然后我们都掉了出去，我一出来，郁行焕的剑就往我心口上砍。”
“不过我毫发无损，过了几招之后，他可能是发现打不过我，又开始问我是谁，还问花世弈在哪。”
“嗯。”停顿的间隙，花世弈冷不丁插嘴，“然后你告诉他，你是我的道侣。”
空气里倏然安静下来，褚照青脸红得发烫，支支吾吾道：“那个是……随便说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瞬间找到了什么正当的充足的理由，虽然还红着脸，但声线稳了很多：“而且，我说完之后，他立刻猜到我们是奔着藏书阁去的。”
“我怎么感觉他非常关心你呢，花世弈。”褚照青困惑地看向花世弈，“然后我就说，真的关心你，不如告诉我怎么修复你的经脉。”
“……”
花世弈眉心敛起，“旁人的想法，确实难以琢磨，尤其是郁行焕。”
褚照青等着他的下文。
花世弈顿了顿，只是道：“总之，不知从何时起……大概是他坐上剑主之位，成为名满天下的第一之后。他少年时并不像如今这样，似乎过于稳重。”
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褚照青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个升级流爽文的男主，郁行焕少年时期为人爽朗，性格张扬，敢于挑战，像是随时随地散发光芒的太阳。
不过郁行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褚照青有点记不清楚了。不过，虽然郁行焕身上那股正气依然在，整个人却变得异常内敛。
是因为长大了吗？
褚照青思索了一会：“或许是因为，既然已经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就要有天下第一的架子？”
他觉得合情合理，花世弈却否认：“如果有朝一日你的真正实力广为人知，众人拥护你为天下第一，你会变成他那样吗？”
褚照青下意识摇头：“不可能。”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本自己囫囵看到大结局的小说，主角就是个比较经典的升级流男主。再怎么样，只要此人确实是个一心向正道的高手，就没什么影响。
花世弈也选择先略过这个话题，问：“然后郁行焕和你说了什么？”
闻言，褚照青立马把郁行焕给他的那块玉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玉石相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幻花玉中的那朵蓝花楹栩栩如生，仿佛马上就会冲破桎梏。
“幻花玉？”花世弈打量着，“郁行焕给你的。”
褚照青点头：“对。”
他犹豫了一下，“他说……你的功法出自乘麟山，与他同出本源。让我带你去乘麟山找他，他能为你修复经脉。”
西瞳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不自主地“啊？”了一声。
花世弈显然也很意外，他盯着桌上的幻花玉，兀自沉思着，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褚照青心下忐忑，无论如何，毕竟是郁行焕亲手废掉了花世弈的修为，再怎么样都会怀有恨意吧。他看着花世弈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花世弈，其实我觉得，修复经脉这种事情，办法其实很多的，对吧？”
西瞳也点头附和：“没错。”
“……”花世弈神色平静，“我只是，不明白，想不通。”
花世弈自认为自己那些年确实没干好事，和郁行焕背道而驰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郁行焕废了他的修为，在那样的雨夜中，若不是被褚照青救下，花世弈现在早已经是白骨一具。
既然已经为敌，就当恩怨分明。
花世弈喃喃道：“郁行焕如今，为何变成了喜欢如此惺惺作态的人？”
第66章 不离
郁行焕很奇怪。褚照青仔细想来，倒不如说，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奇怪。
有些想不通的事情，一直这样冥思苦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徒增烦恼。褚照青开口转移话题：“花世弈，我听你的意见。要不要去乘麟山见郁行焕？”
“……”花世弈叹了口气，“容我想想吧。”
褚照青答应道：“好。”
入夜，西瞳照例在外面挂机。屋里没有点灯，花世弈倚在窗边，看着树下的西瞳。
她看上去就是在打坐入定而已。不过花世弈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旁边的褚照青心中顿时有些紧张：花世弈一直盯着看什么？
花世弈缓缓开口道：“西瞳一直都是这样吗？这里就一张床，她从不曾躺下睡觉？”
褚照青眼睛都不眨，胡诌道：“是啊。不过，她其实经常下山走动的，晚上不回来还会找饭馆大吃一顿。”
“哦，这样。”花世弈道，“只是想到先前吃饭时，她也不怎么动筷子，是不合胃口吧。”
“对。”褚照青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回答，“她很挑食。”
花世弈离开窗边，在褚照青身侧躺下。他闭上了眼睛，用闲聊般稀松平常的语气道：“之前那些补充身体亏空的药，还有吗？”
“忽然问这个做什么？”褚照青疑惑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需要吃药了。只要我偶尔给你送送灵力，就能正常恢复。”
“……只是觉得，今夜恐怕要失眠。”花世弈的嗓音低低的，“那些药，其实有安神的效果。每次吃过之后，往往很容易入睡。”
“……啊。”褚照青眨了眨眼，宽慰道，“没关系的，你睡不着，我可以用灵力将你弄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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