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上千年，祂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可形势比人强，【城邦神】的威压还压在身上，祂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起来吧。”苏慕声收回威压，目光淡漠。
【风镰】只觉得身上一轻，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可那双淡灰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不甘和怨毒。
苏慕声将祂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属神而已，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杀了吞神格，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现在留着【风镰】还有用。
“既然做了我的属神，就要乖乖守我的规矩。”苏慕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做不到就死哦。”
他满意地看到【风镰】脸上惊恐的表情，才慢悠悠说道：
“第一，从今往后，不准再以任何名义索要人牲，不准再举行风祭，不准伤害治下任何一个百姓。”
“第二，开放你的私库，拿出粮食和物资，接济白羊村及下辖所有村落的百姓。之前被你压榨了多少年，现在就加倍还回来。”
“第三，尽你所能，造福百姓。修水渠、开山路、除异兽。”
【风镰】瞳孔骤缩。
不准伤害百姓？开放私库？造福百姓？
这跟让一头狼去吃草有什么区别？
没有了风祭，没有了人牲，祂的神力就会快速衰退，直到沦为凡人……
“主神大人，”【风镰】面露难色，“没有了祭品，我的神力就无法维持。您也不希望您的属神沦为废物吧？”
“那你想怎么样？”
“我……我保证不伤害我的……您的信徒，请允许我向其他神明购买人牲。”
苏慕声残忍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风镰】面色煞白，“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不是吗？您不能这样，没有人牲我会死的！”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死。”苏慕声丝毫没有给对方商量的余地。
神格被苏慕声捏在手里，【风镰】咬了咬牙，还是垂下头颅。
祂敢说一个“不”字吗？
“属神……遵命。”祂低下头，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
“很好，”苏慕声勾了勾唇，“记住，别想忤逆我，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心念一动，引动了【从属契约】。
下一秒，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风镰】的意识。
祂浑身一颤，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汗。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疼得祂死去活来。
“属下……属下明白。”【风镰】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声音都在发抖，“属下绝不敢忤逆大人的意思！”
“明白就好。”苏慕声放过了他，“去吧，忙你的去。”
【风镰】如蒙大赦，连忙行礼，然后化作一缕清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神庙。
祂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露出杀意，被苏慕声当场格杀。
看着【风镰】消失的方向，楚时煜走到苏慕声身边，不赞同道：
“声声，你真的放心让他回去？【风镰】生性阴狠狡诈，未必会真心归顺。”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真心归顺，”苏慕声胸有成竹，“但那又如何？他的神格捏在我手里，翻不了天。”
“而且，白羊县那边的百姓，被他压榨了上千年，苦得很。让他自己把私库吐出来，比我去打砸抢要体面得多。”
他虽然手底下已经有不少【武者】，甚至还有二次觉醒后的强者。
可要论能和神明抗衡的顶尖战力，那是一个都没有。
【风镰】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不榨干祂最后一滴价值，怎么对得起那些被祂残害的人命？
半刻钟后，【风镰】神宫。
【风镰】回到自己的老巢，第一件事就是砸碎了神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花瓶、摆件、祭器……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被祂的风刃绞成碎片，散落一地。
“可恶！可恶！！”
祂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周身的风刃失控地到处乱飞，将墙壁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个觉醒不到两个月的小辈！竟然敢收我做属神！竟然敢让我开放私库接济那些贱民！”
“我可是活了上千年的风镰神！祂算什么东西！”
红袍祭司战战兢兢地站在殿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砸了半天，风镰神终于累了，瘫坐在神座上，胸口剧烈起伏。
“尊上……”红袍祭司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风镰】深吸一口气，对着红袍祭司道：“传我命令，开放私库。”
红袍祭司一愣：“您真的要开放私库？”
“开！”【风镰】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不就是粮食和物资吗？给他们！”
红袍祭司更懵了：“尊上，您这是……”
“你懂什么，”【风镰】站起身，走到神宫门前，望着上下的村落，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苏慕声不是要我造福百姓吗？我就造福给祂看。”
“我开放私库，接济百姓，修水渠，开山路，我有钱有权，做得肯定比他更好！”
“时间一长，百姓们就会发现，没有苏慕声，我一样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到那时候，他们的信仰，还会属于苏慕声吗？”
既然苏慕声能靠信仰进境神速。
那祂就学，等祂把信仰都抢走，看苏慕声拿什么跟他斗！
“尊上高明！”
“高明？这才哪到哪。”【风镰】嗤笑一声，“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祂看向红袍祭司，问：“众神集会，还有多久？”
红袍祭司连忙回答：“回尊上，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了。”
【风镰】看向红袍祭司：“你去替我传消息给【骨灯】、【枯井】、【恶疫】他们，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请他们在集会前，先到我这里聚一聚。”
红袍祭司：“尊上，您是想……”
“苏慕声以为收了我做属神，就万事大吉了？”【风镰】啐了一口，“祂也不想想，古古怪界这么多神明，凭什么让一个刚觉醒的小辈骑在头上？”
“城邦神又如何？祂才刚晋升，根基不稳。只要我在众神集会上，把祂的事添油加醋地一说……”
“你觉得，那些老牌神明，会坐视一个来历不明的城邦神，在他们的地盘上扩张势力吗？”
第270章 确切的爱意
与此同时，云端之上。
众神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
“不愧是能凭一己之力，让世界等级连跨两级的怪物。”【无声钟】啧啧称奇，“这才多久？祂就从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了【城邦神】。”
“而且还收了一名属神，”【余烬】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团火焰，“这小子降临古古怪界还不到两个月，就连斩两名神明，还把【风镰】收做属神。”
“这成长速度，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何止是快，”【编序者】语气严肃，“你们注意到没有，祂的信仰值增长速度，已经远超正常【城邦神】的范畴。”
“没记错的话，祂昨日才刚突破【城邦神】。”
“而今天与【风镰】一战，让祂的信仰值瞬间暴增一万。”
“再这样下去，”【编序者】深吸一口气，道出祂的推断，“不出一个月，祂便能晋升【显圣神】。”
“何须一个月，”【持衡者】提醒道，“别忘了，半个月后，就是众神集会。苏慕声那小子精得很，可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扯那么远做什么，”【旧痕】把话题拉回来，“既然你们都觉得赚取【信仰值】的方式晋升更快，为什么古古怪界的神明却没有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收集恐惧、吞吃祭品的方式，对祂们而言，更快也更便捷？”
“这样一算，你们难道不觉得，苏慕声收集信仰的速度，快得不合理吗？”
“有什么不合理的？”【无声钟】语气幽幽，带着一丝慵懒，“祂废除血祭，开放私库，修水渠开山路，把百姓当人看。”
“百姓又不傻，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信谁。信仰值涨得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是这么说，”【裂痕】摇摇头，“可古古怪界这么多神明，谁不知道善待信徒能增加信仰值？”
“为什么几千年来，就没有一个神明像祂这样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对神明而言，凡人就是提供信仰和祭品的工具。压榨也好，善待也罢，只要能维持信仰不崩溃就行。
善待信徒要消耗神力和资源，压榨信徒却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祭品。
这笔账，谁都会算。
所以几千年来，没有一个神明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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