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啊。”
陆惊寒看着少年为自己说话，眼底沁出几分淡淡的笑意：“我以为你会怪我，对底下的霸凌事件不作为。”
“那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了，你会管吗？”苏慕声直截了当地问。
陆惊寒先是一愣，而后郑重点头：“当然会管，只要是我的兵，只要我知晓了缘由，就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那不就得了，”苏慕声眉眼弯弯，“陆哥，您是一个称职的团长，是第二战团的主心骨。所以请您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不要怀疑自己吗？
陆惊寒沉吟片刻，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不是那么称职……或者说，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不会，对我感到失望？”
苏慕声注视着男人的眼睛。
他是【魅魔】，他对情感的变化极为敏锐，他在陆惊寒的眼中看到了落寞和沮丧。
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慕声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的坏人。”
“好人也会在某一刻产生坏想法，坏人或许也会偶然做出善举。”
“人的思想是流动的，它天马行空，浩瀚如烟。偶尔出现那么一两颗黯淡的星辰，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少年眨了眨眼睛，修长的睫毛随之晃动，在浅淡的笑意里，显得格外勾人。
他继续道：“所以我们常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完美无瑕，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一名团长，为了守护三千里海岸线，殚精竭虑。”
“是你为了战团，不惜自降身份，邀请我加入战团。”
“还有，你愿意为了蒙受屈辱的战士洗刷冤屈，你严惩了那些犯错的士兵。”
他轻声说道：“所以陆哥，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好，你才好。”
“是因为你足够好，我才觉得你好。”
“所以你说我会不会对你失望？”
他笑了笑，自己回答：“当然不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发现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只会对你更加敬佩。”
“不完美的人，为了追求完美，付出的代价难以估量。”
“我敬佩你的付出，也尊重你的立场。”
有那么一瞬间，陆惊寒觉得苏慕声简直在发光。
那些无形的光芒，哪怕只流落在他身上存许，就令他欣喜若狂。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像在一艘濒临沉没的巨轮上，迎来了只为他而来的直升飞机。
他没想到他这样无趣的冰山，有朝一日，也会为这抹光而融化。
“慕声，谢谢你。”男人哑着嗓道，“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种话。”
苏慕声半开玩笑道：“或许他们只是没有我胆子这么大。”
两人相视一笑，抿了口茶。
“对了，”苏慕声主动提起，“正好跟您说个事儿。林瑾默天赋不错，虽然有点自卑，但待人真诚。”
“我打算培养他做我的心腹，将来担任第三军的重要职务。”
闻言，陆惊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也不知道那个【阵法师】有什么好，竟能入了慕声的眼。
面上却依旧沉稳，只是“嗯”了一声，转而道：“你打算培养自己的势力，这很好。不过驭下之道，光靠真诚待人可不成。”
苏慕声虚心求教：“辛苦陆哥说详细些。”
“上下级要有分寸，”陆惊寒耐心说道，“过于亲近，下属只会觉得你好说话，久而久之便会失了敬畏之心。真要培养心腹，就得奖惩分明，别掺杂太多私人情面。”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苏慕声认认真真道谢：“您说的对，多谢陆哥提醒。”
“客气。”陆惊寒心虚地低下头，折腾起茶叶来。
他受之有愧。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个封套，反手推到苏慕声面前，“你看看这个。”
苏慕声拿起封套。
封皮左上角烫着银灰色的狂鹰军徽，那是第一战团的专属标识。
他打开封套扫了一眼。
“第一战团诚邀第二战团参加联合军演？！”
第100章 我忠诚于您（和谐修改）
苏慕声一目十行，很快看到底下的署名。
楚剑锋。
军团长对军团长，很合理。
但苏慕声总觉得，这背后少不了楚时煜的手笔。
"慕声，"陆惊寒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苏慕声抬眼，有些诧异，"第一战团提出联合军演，也是为了提高两大战团的整体实力。"
眼下招生考试刚结束，第一战团和第二战团都招收了一批新兵。
此时开展军事演习能帮助新生快速适应军旅生涯。
不论是合作清剿潮汐兽，还是两大战团内部大练兵，对于刚加入战团的新生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历练。
苏慕声自己也可以借这次机会寻找好苗子，组建自己的队伍。
"我以为你不想见第一战团的那些人。"陆惊寒意有所指地说。
"比起避而不见，"苏慕声勾唇一笑，意气风发，"我更想看到第二战团在军演上碾压第一战团，楚团长那张追悔莫及的脸。"
"那的确很让人期待。"陆惊寒眼里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伸手收回封套，"军演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吧。场地就定在这里。既然是他们主动邀约，场地与时间由我们定，他们没道理不同意。"
苏慕声微微颔首，第一战团负责制定规则，第二战团负责出场地，这很公平。
"对了慕声，明天有安排吗？"聊完正事，陆惊寒又问起明日的安排。
苏慕声想了想："明天要刷一次日常副本，别的没了。"
"明天我正好要去沧澜市做一次设施巡查，"陆惊寒语气自然，"你初来乍到对周边环境还不熟悉，一起去看看吧，顺路认认路。"
苏慕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陆哥了。"
"不麻烦。"
等苏慕声告辞离开，陆惊寒给副官打去电话："李副官，帮我把明天的巡防路线调整一下，先去沧澜市东区那条线。"
"可是团长，明天有一项和沧澜海工的拥军赞助洽谈……"
"推到后天，我亲自去登门致歉。"
"是。"
当晚，苏慕声照例跟着陆惊寒练了一小时近身格斗。
洗漱完毕后躺上床，闭眼没片刻，意识便沉入了熟悉的深海梦境。
苍渊果然等在那儿，一看见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摆着尾游过来想靠近。
苏慕声伸手挡了一下："我是你的什么人，想清楚再回答。"
"主人。"苍渊立刻乖巧地停在原处，"您是我的主人。"
"乖。"
苏慕声奖励地摸了摸苍渊的头发，旋即问起："我白天去培养舱见你，但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能进我的梦境？"
苍渊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忠诚于您啊。"
"呵。"
苏慕声变出一个项圈，套在苍渊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他坐在水流搭建的椅子上，好整以暇道："不说实话，就憋死在这儿。"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人鱼拽着项圈，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我发誓，我没有骗您！"
苏慕声微微蹙眉，稍稍放松了项圈："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看向苏慕声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委屈："人鱼族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但越强大的精神力就越难以控制。稍有不慎它就会产生暴动。只有频率相似的精神力才会互相吸引，彼此安抚。我的精神力是人鱼族中最强大的，也是最容易暴动的。"
他往前凑了凑，尾巴尖轻轻蹭了蹭苏慕声的脚踝："只有您，我的主人，只有您的精神力才能抚慰我。"
苏慕声：……
他指着苍渊，眉头紧锁："合着你是个精神病？"
苍渊点点头，语气虔诚："而您是我的解药。"
神经病。
苏慕声深吸一口气："你说的频率是什么意思？我的个人面板上看不到精神力的数据，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胡说八道。"
苍渊无辜地向苏慕声解释："您的个人面板没有精神力数据很正常，大部分人类都不了解精神力。那些职业者即便觉醒了和精神力有关的职业，也无法真正使用精神力。正如职业需要觉醒，精神力也同样需要觉醒。而您，"苍渊看向苏慕声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即便还未觉醒精神力，精神频率就已经能和我完全契合。难以想象当您觉醒了精神力，该会是何等强大。"
苏慕声敛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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