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总是被好看的人或事物吸引，施攻玉也不例外。
今天他看见沈昭宁，施攻玉很想和他做朋友，想像杨肃宜和陈越川那样，直接和沈昭宁说。
但是他不敢。
他害怕会像之前那样。
施攻玉虽是关平王之子，却很自卑。
或许是因为缺少父亲的陪伴，或许是因为在京城举目无亲，或许是因为没有母亲。
所以施攻玉总是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冷静沉稳。
父亲说，京中群狼环伺，小心为上。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翌日。
按照约定，沈昭宁和杨肃宜、陈越川一起去了杨府。
“昭哥儿，你看。”
杨肃宜拿出自己宝贝珍藏的西洋钟递给沈昭宁。
沈昭宁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西洋钟虽然没有现代的那样完美，但是胜在外观精巧别致。
看着就价值不菲。
“怎么样？”
杨肃宜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夸我。
“确实是个精巧的物件儿。”
沈昭宁点头，把西洋钟递给了陈越川。
“我听我爹说陛下开通海市，设立市舶司，如今宫中到了很多舶来品。”
陈越川把玩着手中的西洋钟。
先皇是一个守成之君，不愿意开放海市，认为海市开放必定引来海寇。
即使因为打仗国库空虚，也不愿意。
当今陛下登基后，处置了几个腐败官员，又贬了几位保守派，当堂拍板。
这海市非开不可。
虽然确实有海寇侵扰，但是这海市明显利大于弊。
如今海市开通，国库收入明显增加，漕运地位日渐升高，也带动了岭南、东南的收入。
往大的方面说，海市也有利于北边的战事。
北边的乌桓频频侵扰，但是因为先帝守成，认为打仗太过消耗国库，再加上保守派势力更甚，压着几位将军，所以一直是要战不战，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开通海市，国库充盈，当今陛下年轻气盛，认为这乌桓非打不可。
于是就赐沈昭宁的舅舅林承锐一把红缨枪，命他北上戡乱。
乌桓一路北退，躲无可躲，只能主动求和，愿意与大雍朝签下协议。
每年岁供白银万两，良马千匹，还在边境开通互市。
如今，从境北到岭南，从东海到西域，无不是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海市好啊，如今陛下总是赏些西洋货给臣子皇妃，我爹那里也有不少。”
杨肃宜一脸高兴地说。
他希望海市越来越好，因为海市有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
“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在商贩那儿直接买到，无需陛下赏赐。”
沈昭宁想了一下说道。
如今海市才刚刚起步，当今陛下的意思是大兴海市，海市日后定然会渗透到生活中。
飞入寻常百姓家是迟早的事。
“昭哥儿你和我爹说了一样的话，我爹也说以后这些西洋物件会越来越多，我们自己也可以去买。”
杨肃宜惊喜地说道。
昭哥儿真聪明，不愧是他的朋友。
沈昭宁一愣，突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个五岁刚刚启蒙的孩子，对这些应该是一窍不通的。
“这也是我爹说的。”
沈昭宁随便扯了个谎。
好在杨肃宜和陈越川还小，很好糊弄。
三个小人儿在杨肃宜的房里玩一玩狸奴，斗一斗蛐蛐。
今日下了早朝，陛下召沈毓文商量太后寿辰的事。
因为是太后五十岁大寿，要大办，陛下十分重视。
所以今日一整天沈毓文和几位同僚都一直待在宫里。
好不容易等陛下放人了，沈毓文正打算回家，却听随从说，沈昭宁下了学便去了杨府，现在都还没有回家。
沈毓文无奈只能亲自去把人带回家。
杨仲良听闻沈毓文来访，觉得新奇，这沈毓文是当朝新贵，天子近臣。
虽然和杨氏一族一样，是坚定的保皇党，但是他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招手问了问随从，才知道是杨肃宜把沈毓文的幼子带来家里玩。
沈毓文这是来接人的。
“杨太傅，冒昧前来拜访多有叨扰。”
沈毓文作揖以表敬意。
“哪里哪里，沈尚书太客气了，你我在朝为官，却从未聚过，这倒是让我惭愧。”
杨仲良吩咐丫鬟上茶。
“杨太傅说笑了，这倒是我做晚辈的不是了，本应该早日提礼拜访，今日匆匆登门只是为了我那贪玩的幼子。”
沈毓文说自己是晚辈确实不假，杨仲良在朝为官三十余年，是先帝钦点的太傅，也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沈毓文虽然是当朝权贵，但是在杨仲良这种元老面前却是不够看的。
再加上这杨仲良是当代大儒，沈毓文对他还是很恭敬的。
沈毓文浅啜一口茶，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已差人去请了，沈尚书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便带着沈昭宁和杨肃宜、陈越川来了。
“昭哥儿，过来。”
沈毓文对沈昭宁招招手，让他过来。
“爹，你怎么来了？”
沈昭宁抬头看着沈毓文。
总不能是来接自己的吧？
“这么晚了不回家，还要爹来接你，羞不羞？”
沈毓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让沈昭宁猜对了，确实是来接自己的。
“不羞。”
沈昭宁摇摇头。
“今日幼子多有叨扰，改日必定正式登门拜访，今日天色已晚，晚辈先行离开了。”
沈毓文对杨仲良说道。
“幼子友谊罢了，不必特意登门。”
杨仲良摆摆手，他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了，这沈毓文年龄不大，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真是繁琐。
“既然太傅都如此说了，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便要带沈昭宁走了。
杨肃宜舍不得沈昭宁走，“昭哥儿你明天再来我家，或者我们去你家玩。”
沈昭宁看向沈毓文，见沈毓文点头，便说：“好呀，我们明天再一起玩，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杨肃宜和陈越川恋恋不舍地看着沈昭宁离开。
不一会儿，陈越川的家人也差人接陈越川回家。
房中只剩下杨仲良和杨肃宜。
看着孙子这望眼欲穿的样子，杨仲良把他拉过来，“宜哥儿是不是很喜欢和昭哥儿玩？”
“喜欢，我觉得昭哥儿是整个学堂最好的人。”
看着孙子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杨仲良笑了笑，“那宜哥儿以后多和昭哥儿他们玩好不好？”
“好好好，太好了。”
杨肃宜简直高兴疯了，祖父都这样说了，他以后更要和昭哥儿玩。
等杨肃宜离开了，杨仲良看着沈毓文和沈昭宁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情。
第12章 受伤
马车内。
沈毓文抱着小儿子问他：“昭哥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宜哥儿和川哥儿对我很好，还带我去看了好多西洋货。”
沈昭宁如实回答。
“开心就好。”
沈毓文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里全是晦暗的情绪。
沈昭宁第二日照常去崇文馆上学。
沈昭宁在马车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突然马车骤停，沈昭宁一个不注意头撞上了马车壁，一下子就疼醒了。
“嘶，好疼。”
沈昭宁捂着额头叫嚷着。
知泉连忙查看沈昭宁的情况，“少爷，你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事？”
沈昭宁忍着疼痛摆摆手问知泉。
“好像是有人在街上纵马。”
知泉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纵马？”
“大早上的纵马做什么？”
现在沈昭宁的起床气超级无敌大，本来早起上学就烦，好不容易可以在马车上睡一会儿。
没想到有人纵马害的他把额头磕了，真是烦死了。
“快走快走。”
沈昭宁没好气地吩咐马夫，自己轻轻碰了一下额头便疼得直抽气。
知泉一看沈昭宁的额角都有些红肿了，连忙说：“少爷，要不然咱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不用，小伤不碍事，还是去学堂。”
沈昭宁摆了摆手。
不等知泉说话，沈昭宁又闭眼躺下了。
等了好半天也没动静，沈昭宁睁眼问知泉：“怎么不走了？要是迟了要挨夫子骂。”
马车外传来马夫的声音：“少爷，咱们的车和别人的车撞一起了，走不了了。”
闻言，沈昭宁下车查看。
两辆马车的车轼错在一起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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